('
是即使现在想起,都令人窒息的绝望。
他有些烦躁地扯开领口的纽扣,努力捕捉着身旁清浅的呼吸,好似这种舒缓而匀称的韵律,拥有着某种安定人心的神秘力量。
绚烂的霓虹装点着城市的夜空,他的思绪在轻缓的呼吸声中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看向前方熟悉的小楼,透明的落地窗上挂着大大的“侦探事务所”五个字,唇边浮起浅淡的弧度,神色愈加柔和。
安静的车内响起一阵喃喃的低语,珍重万分又轻如薄翼。
“名侦探。”
“我们回家了。”
噩梦
“名侦探,会永远追着我来吧?”
怪盗右手压在白色礼帽的帽沿上,单片镜在月光下反射出银色的光。他站在天台边缘,晚风鼓动着华丽的披风猎猎作响,像一只张开翅膀的白色大鸟。
工藤新一像受到某种蛊惑般,不由自主地挪动着脚步,向怪盗的方向靠近。晦暗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在月色下勾勒出清朗的轮廓。
怪盗的嘴角浮起志在必得的微笑,他擡起右手,目光柔和而专注。白色的手套悬在漆黑的半空,作出邀请的姿势,仿佛在催促着他,快一点,再快一点,来到我身边。
他来到他身前站定,缓缓擡手,放在怪盗的掌心上方,打算接受这场临时的邀约。
对他,他从来都不会拒绝。
相对的掌心渐渐靠近,几乎要交叠在一起,远远望去,好似一对正执手相握的爱侣。
突然,狂风大作,不知何处沙尘四起,几乎要催折世间万物。工藤新一忙收折手臂护住双眼,在猛烈地风势下艰难地维持着身体的平衡,立在风里,等待着这场风沙退去。
他不知坚持了多久,周身如飞刀割过般疼痛难忍,终于等到风势渐渐平息。他急忙挪开手臂,想确认眼前的人状况如何,却在睁眼的一霎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怪盗没有半分移动,好似风沙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他仍温柔而专注地看着他,嘴角维持着原先的弧度,眼睛一眨不眨,像个精致而没有生气的娃娃。
工藤新一内心翻涌起巨大的恐慌。
他颤动着指尖,慢慢靠近这张完美而精致的侧脸。他迫切地想要感知这具躯体的温度,他迫切地需要证据来向自己证明,眼前这个人是真实的,他就在他眼前。
轻颤的指尖在即将与肌肤相触时蓦地停住,工藤新一张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道裂缝从单片镜上龟裂开来,俊朗的面容瞬间碎得四分五裂,嘴角的笑意开始扭曲,眼底的温柔变得空洞。
“名侦探,你会永远追着我来吧。”
会。
我当然会。
碎裂的面庞从颤抖的指尖滑过,纯白的身影僵直着向后倒下,像一尊被拉下祭坛的神像。
工藤新一瞳孔蓦地收紧,巨大的恐惧触电般延展全身,未及思考,他已跟着跳进了深空。
身下是一片纯然的黑洞,没有色彩,没有声音,看不见边际,也找不到尽头,只有孤单的白影在极速地坠落。
他好似将永无止尽地坠落,坠向深渊里,坠进地狱中。
快一点,再快一点。
工藤新一在心底疯狂地吶喊着,祈求着,一向唯物主义的他,此刻也恨不得求遍漫天神佛。
求求你帮帮我,怎样都可以。
怎样都可以,只要能救他。
或许他绝望的哀求终于得到了哪位閑散神仙的怜悯,他似乎离他越来越近了。
近到几乎能看清他朦胧的轮廓,近到,快要能触碰到他飘动的衣摆。
我快抓住你了,工藤新一伸出右手。
我会接住你的。
眩目的金光突然从深渊谷底爆裂开来,刺痛的双眼下意识紧闭在一起,强光透过薄薄的眼皮将世界晃得一片模糊。他的眼珠来回转动着,身体像被钉在原地般动弹不得。
他还要救人。
强大的信念对峙着失控的躯壳,他疯狂地扭动着四肢,尝试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有人在等他。
他强撑着想要睁开双眼,平日轻薄的眼睑此刻却重逾千斤,在极端地拉扯中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快要在这样的拉扯中窒息了,额头青筋暴起,渗出细密的冷汗,仿佛随时都会晕厥过去。
这场对峙煎熬地持续着,在他几乎以为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右腿痉挛的剧痛终于宣判了他的胜利。
他骤然睁开了双眼,右手紧抓住胸前的衣物,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急促地攫取着缺失的氧气。
工藤新一侧卧着蜷在床上,努力平複着汹涌混乱的思绪,终于意识到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