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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照面不见,他就是要沖喜的郎君,里面是等着他的......?
只听见道报吉时的唢吶声起,却没有平日办喜事的清亮,像是濒死的杜鹃叫声,但急转直下,变成呕哑嘶哑的长调,将整个室内的红烛隐隐约约摇晃了片刻。
而外头的黑夜里像是没有半个活物,只在那道唢吶声后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陆承嗣胸口原先的沉闷愈沉了些,他掩唇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却丝毫没有减缓,只一声比一声更重 。
这青年公子尽管一身喜服,却在喜房内咳的惊天动地,甚至给人一种将要把肺腑肝髒都呕出的错觉。
但这样却让他脸上的血色又出现了些,反倒比刚才有了些许活气。
这时立刻有两双手自背后伸过来,一左一右的将他们公子扶住。
陆承嗣的视线微移,这两个侍女的衣状整齐,亦是一派喜气洋洋,但较与他身上快要燃烧起来的血红,只愈发黯淡,呈现出一种褐色的深红。
而从他的角度看去,这二人脚底竟连半个影子都无,与其说是搀扶他,更像是架着他进去一般。
寂静的室内,姿容秀美的侍女低眉顺眼,嘴唇开合间,只露出一小片鲜红的血肉与洁白莹润的牙齿,没有半分呼吸。
两道不同的女声,却在陆承嗣耳边异口同声响起。
她们的声音轻轻柔柔,婉约的如同鸟雀轻啼,却只让人觉得从天灵盖窜起来一阵凉气。
“公子,吉时到了,可快进去吧。”
第96章更加确定的杀意
入目两侧铜镜映光,虽是熟悉的陈设布置,但却像是扔在这处的旧东西,唯独有种说不出的寒冷缓缓的自他的脚底升起。
在身后两个侍女在半扶半强制的将陆承嗣带入室内之后,便像是投鼠忌器般的停下了脚步。
眼前所谓的床铺上绣着的哪里是鸳鸯,而是一对黑色成双的仙鹤,其下常用作棺木的黑色木材劈砍为床。而所见亦是一身同样喜服的青年端坐在其上,并未如正常婚嫁般带着盖头,反而自脖颈处像是被人劈开一般,唯见已经发黑暗沉的巨大伤口。
而血迹沾染在他原本清俊温润的面上,使得原本的肤色泛着种青白,让在嵌在其上的双眼宛如幽幽冥火。
新郎顿了顿,随即似乎熟视无睹了走了过来。
他单单是看着便是一副身体抱恙的模样,神情中带着难掩的疲倦,几乎是靠着一股子精神气撑着身体。
另一个坐在床上的恶鬼看着对方上气不接下气,但脚步却未曾停歇,直到坐着他的身边方才堪堪停下。
随着身边的地方下陷,它终于舍得动了动眼睛,平静的盯着立刻跟在来人身后呈上的交杯酒。
陆承嗣亦是随着对方的视线,看向两个小杯中的酒液,他皱了皱眉头,但见傅贺临投过来的目光,依旧拿了。
随着手臂的交错,陆承嗣看得清对方手腕上有几乎已经凝固着的红色捆痕,青年眉眼微垂,只安静的将杯中酒水一同仰头喝下。
室内安静无言,下一刻傅贺临却将手指松开,那已全然饮尽的杯子落下,而那他只原本绕过去伸着的手却是拢住了陆承嗣的的脖子。
而在陆承嗣视线中,对方喜袍下的身躯却如失去最后支撑般,迅速抽了气,霎时间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青春白骨,原本劈砍开的脖颈唯独夹杂着森然腐朽血气,只见那颗青面獠牙的脑袋递了过来。
二人此刻相比,更是将面前眉目清俊的病弱公子愈发称的姿容胜雪,也如羔羊般引颈待戮。
傅贺临并无其他话要说,也并不想听陆承嗣辩解,他觉得对方巧言令色、花言巧语,没有一个字是值得信的。
他大可以直接杀了陆承嗣,但人只有因恐惧绝望而死,才会成为和他一样的东西。
所以当牙齿即将穿透过那人单薄的身体之时,傅贺临反而有些停缓了动作,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陆承嗣,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丝一毫惊恐的表情——如果有,那就可以杀掉。
但他此刻却没能从那个人的眼神中看见任何恐惧的神情,对方依旧熟视无睹,甚至平静看着眼前的恶鬼开了口。
“我累了。”
病容满面的公子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而他本就浅淡的瞳色在光下像是一汪清澈潭水,却也像是在包容着对方的无理取闹一般。
但在这片刻的对峙之后,兴许是刚才饮的那杯酒水缘故,陆承嗣的原就毫无血色的面容愈发苍白,甚至因为自胸口传来的痛楚而弓起身体。
在对方的身体因为失衡即将摔落的时候,傅贺临的手臂却是本能擡起来将其扶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