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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亭未答,只昂首,点了点远处那一片赤红:“边境动乱,赤衣军却不得赶赴前线,便是操练也只得在府中秘密进行。”
“帝王疑心。”滦霖夜双手还胸道,“也不知他们非要等到损失惨重才肯放下芥蒂,又大放厥词说要我们保全他的江山稳固,真是高居庙堂不忧其民。”
“今时或许不同。”言亭望向他,占了些许高处的优势,“昌国来势汹汹,绵康郡主主动请缨,应是不多时便能出发支援了。”
滦霖夜认可地颔首,旋即又意识到了些许不对:“等等,你怎的知晓是阿姐她主动请缨?”
“……”言亭默然。
“好啊言清默,你胆敢在侯府安插眼线!”滦霖夜气得跳脚,又不得不碍于瘸腿的戏码被迫压下躁动。
“不算眼线。”言亭解释道,“是滦阿姐配备给我的近卫,方才他在回府路上递与我的密报。”
滦霖夜语塞。
“世子难道没收到吗?”
滦霖夜:……
不好意思还真没有。
于是世子大人毅然转身回到书房,决定绝食一日以作抗议。
言亭正在脑中搜刮着安慰的词彙,哪知转眼滦思又出现在他面前。
“峻锦呢?”
言亭匆忙行过一礼,答道:“书房。”
滦思朝那处望了一眼,又将视线收回,道:“赤衣军今晚便要动身,他这孩子心性,怕是也不肯出来见人。”
“世子他……”
滦思轻叹一声,这倒是言亭在二人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中唯一一次见她变了神色。
“我不愿让他介入皇权之争,皇舅为其一。峻锦自小心思细腻,又不善表达,我倒宁愿他一直装傻。”
言亭随着她的目光,见到烛光映在窗纸上的身影。
略显单薄,又不失少年英气。
“世子或许,有谋权之智。”他屏息凝神,道出自己的一番见解,“藏拙之术不过一时之计,若要求深远,不如放手一搏。”
气氛陷入沉默,言亭自知方才这番话或许莽撞,但现下也算不吐不快。
滦思愣神片刻,旋即显露笑意。
“怪不得惊寒对你寄予厚望。”她看着言亭猛然擡眸的动作,又道,“我很期待,你们功成那日。”
他抿唇,感动之余还有些意外:“可惜我不如阿姐聪慧,还背负这样的命格……”
滦思啓唇要说些什麽,却被副将打断。
言亭自觉退避,借口为滦霖夜準备小食离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连廊那端,滦思霎时冷下脸色。
“她又做什麽?”
“姑娘说,计划完成前,不宜过多向他们透露隐情。”
“还真是铁石心肠。”滦思轻嗤道,“对自己的弟弟也这麽严防死守的。”
“郡主,还是早些整军出发吧。”
滦思握紧腰间佩剑,再向书房投去一道目光。
只一瞬,她便阔步回首。
清溪楼内,修情室。屋中陈设齐整,古香浓郁,但半间屋子的兵器更是惹眼。
言惊寒对着杯盏轻吹了两口:“这修情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滦将军的武库。”
“这些可是我的身家性命,自然得放在身边好好照看。”滦思对着一幅地图“指手画脚”,“按照这份图,赤衣军最早也需五日才能到达边境。”
言惊寒不语,却开口提起另一件事:“今日,阿亭和峻锦去了若兰阁,啓渊怕是起了疑心。”
滦思一挑眉,问道:“是宫中的探子来报,还是你那位相好?”
言惊寒冷冷扫她一眼,不予理会,道:“我需要清溪楼的话事权,以保计划顺利。”
“不算大问题。”滦思取下书案暗格中的玉牌,“借此令牌可驱使刘谌办事,他是楼中暗卫之首,其余的便不用我细说了吧。”
言惊寒颔首,接过玉牌,又将一份情报递出。
“此次赤衣军预备扎营之地,有一小岗村。”
“这有什麽?”滦思不解,“渔村也算稀奇?”
“或许,郡主一看便知。”
入夜,赤衣军整装待发。
言亭敲响了书房的门,里头只传来一句有气无力的问句:“谁啊?”
“世子,郡主他们预备出发了,您不送送吗?”
“……不了。”滦霖夜翻动手中书页,“阿姐不会想见到我的。”
言亭默然,可转眼便见高墙后的火光开始移动,他知道这是赤衣军上路的信号。
“世子,坊间早有司奕侯与长公主的传闻,您或许厌恶争斗,但这未尝不是郡主所愿。”他微微哽咽,不知想起了什麽,“您所经历的,郡主也在经历不是吗?可当年司奕侯与长公主,又何尝不是如今的你们?”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