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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一个深夜,一头棕熊袭击了六角鹿。
当时男孩正在六角鹿的肚皮下睡觉,连日的奔波让他浑身疲乏,连精神也松懈下来。
以至于那头棕熊猛的扑向六角鹿的时候,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他已不是无所不能的神明,一个脆弱的凡人孩童,如何抵抗过一头硕大的成年棕熊。
六角鹿站起来,但那头棕熊的目标明显变成了男孩。
勾光站在那里,棕熊怀揣着警惕和野心,小心翼翼地靠近它,显然是他眼里的光震慑了它。
那双眼中曾经住着何等温柔的神明,此刻也显出一丝冷意。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它,脚尖挑起了篝丛中一根燃着火的木棒握在手里。
这一路上,神宗从来不会干预他和这些野兽的争斗。
为了自保和保护六角鹿,他幼小的身躯也打跑过很多野兽。
在沙漠上,濒临死亡时,他也割开过蛇的身体,喝过它的血。
虽然那腥气让他犯恶心。
身为一个弱小的凡人,在死亡边缘徘徊时,他活下去的欲望竟然无比强烈。
所以神宗说,他还远没有到化天地的地步。
棕熊忌惮着转入身后树林,消失了。
他一夜没睡。
直到第二天,上路的时候,他还有些昏昏欲睡,六角鹿在他面前跪伏着,低下头想驮着他。
勾光看着它苍老的身躯,摇摇头。
一个月后,神明和六角鹿终于踏入人类的道场。
神宗停下脚步:“到了。”
勾光擡起头,巨大的石牌上用剑光划出的明炎宗三个大字。
笔锋伶俐,潇洒苍劲,可见余威。
“神宗,您要将我留在我这里?”他有些惊讶。
“叫我爹。”神宗冷道。
“……爹。”勾光转过头默默闭上眼。
叫神宗叫了一万年,突然让自己叫爹,您是父爱爆发吗?
明炎宗的云雾散开,一个慈眉善目的长老架着拂尘出现在宗门前。
那长老见门口站着个风尘仆仆的孩子:“这孩子从哪里来的?”
这明炎宗修建在悬崖峭壁之上,临风而立,没有一点修为傍身是爬不上这的。
勾光回头时,神宗的身影已消失不见,六角鹿也不见了。
“我爹把我扔在这的。”
这长老叫德眉,今年八十多岁,在明炎宗辈分排行前三,平素极少出练功房,今日清晨不知为何,心中竟破天荒地生起到山中踱步的想法。
果然是老天爷给了他指示。
德眉双目如炬,见这小孩眉骨之间舒朗明静,眼神清澈如怡,骨骼更是完美,不像是肉体凡胎能孕育出来的,倒像是天神亲降之转世。
自己做他的师尊,恐怕还不够格。
于是德眉带着这孩子进了宗门,进得宗门深处,勾光一路上见各处有弟子练剑法,偶尔还能见不少轻空飞行的弟子。
凡人能修炼到这种境地,也十分难得。
到了一座悬崖之壁,前面已被瀑布阻拦,德眉拂尘一扫,将他小小身子抱起,淩空而起,一跨十里。
两人落在一座山峰顶上,一片仙气充盈的洞府前。
长老仰头长声道:“德眉打扰祖师修炼,今日斗胆求见羿星祖师!”
这声音在山谷回蕩,良久之后方有回音:“你有何事?”
音色像青瓷般冰冷清脆。
“徒孙在山门捡得一小友,资质灵气皆为上上,千年难得,此子留在我只怕是耽误了其天资,师祖收下他,将来必是天将之才?”
“若真有灵性,在谁门下都能成材,我已决心不收弟子,不必打扰我了。”
随着这声音消失,山谷间再次归于宁静。
勾光却从这冷若冰霜的语气中,竟想起某个玄金色的故人身影。
那长老听见祖师这话,既是遗憾,又是欣喜,现在这块宝玉就归他了。
反正他是向祖师报备了,师祖自己说了不收,到时后悔了也怪不到他头上。
他故意叹了一口气:“那就由本长老勉为其难地收下你了。”
“……可是我没说要拜师。”男孩疑惑。
德眉装作没听见,撚了撚胡须:“……虽然我很久没有收徒了。”
“……”
自羿星祖师开创明炎宗以来,天下修士想入宗者数不胜数,别说是内宗,能入外宗者也是凤毛麟角,何况现在是由他德眉亲自传授。
“你叫何名字?”
“勾光。”
“勾光?这名字如此耳熟,似乎与自然帝名讳相同,不可不可,让为师为你换个名号。”
他已经自立起师父的名头来了。
“你是遥字辈,你师兄叫遥山,你就叫遥水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