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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更加沙哑了几分,仿佛是忽地又顿悟到了什麽,于是激动难抑。
虽是在冰面旁,赵洵宁仍然习惯性拾出扇子扇风,听到苏子浔的话,难得着急了一回:“果然什麽?你这说话可别留半截。”
苏子浔道:“你们难道不知道上古守护之灵麽?”
赵洵宁应道:“四象神兽?可同裴容的弟子有什麽干系?”
“不,不是四象神兽,而是……”苏子浔欲言又止,“也是,你们若是知道,许是也能勘破半边天的秘密了……”
饶是裴容耐性极佳,此刻也不得不同赵洵宁一样着急起来,恨不得苏子浔能一口气将自己的所知吐露个圆实。
不过三人脚踏之地忽然震颤一阵,赵洵宁道了一声“不好”,眨眼间衆人已经离开池泉境,来到了天岚阁阁顶。
不知何时开始,天岚仙府地界内大雨滂沱,不远处烈光灼灼,乍一看以为是闷雷滚滚,实则是两道身影在缠斗。
因为两道身影都拂白光,出手动作极快,因此衆人根本看不清究竟是何人。
持着法盘的医宗首徒前来禀告:“师尊,这眼前之人便是镜仙,可要如何处置?”
“镜仙?哪一个?”
赵洵宁一挥手,法盘陡然到了他手上,且瞬间扩大了一倍,教衆人瞧得更清楚。
法盘之上飞速挪移的一个白点,正是由四脚灵兽所逐的镜仙。
“弟子难辨,都说镜仙有纵傀儡、仿万物之能,不会是……”
这弟子想说的,不过是这半空中正斗得如火如荼的两人都可能是镜仙。
修界早闻“十二镜仙”之说,镜仙当然不止一位,不过若是镜仙同镜仙相争,那恐怕比他们出现在天岚仙府更令人费解。
裴容观势片刻,笃定道:“那是千水。”
空中的身影瞧不清面容,却显得出剑式,辨别出来并不难。他话音方落,淩空中的两道身影终于拉开了距离,双方仅僵持了一瞬,右侧之人忽然撚指成诀,身后一道剑影横生,携风而拂,教左侧之人于半空中退后了几丈。
“大剑魂?”苏子浔眨巴了下眼睛,“不过不是真正的大剑魂。”
这世上能修成大剑魂的人,便有了名列大剑宗的资格,眼前的剑魂虽然剑意凛然,却内里稍显虚空,未成气候。
但此时衆人已然看清,右侧之人是裴容的大弟子贾千水。
——
苏子浔御剑而起,剑入剑魂,算是助贾千水一臂之力,赵洵宁同医宗弟子同啓法盘,将“镜仙”禁锢在原地。
此仙白色长发披散,喘息不止,若是淡瞥一眼,都难以将其同往日风姿出衆,心怀大局的隐州长老联系在一处。
“习越?不,东池长老?也不对……”
大弟子看着似是因为受到剑魂沖击而无力跪坐在地的镜仙,纳闷着辨认。
毕竟就连曾和隐州长老打过交道的裴容,也很难辨别眼前究竟是哪一位隐州长老。
这人的脸像是在被一只无形的手左右拉扯,其五官也濒临扭曲,在两张脸之间来回变换,直至法盘加固,才勉强定下型来,却又在面部中央有明显的分割线,更为可怖——
衆人只见眼前之人面容以此线为界,半脸是习越,半脸是东池。
大抵是因为衆弟子见此状诧异无比,法盘束缚之力微微降低,不知是习越还是东池的人忽然能直立起身,白袖随风而扬,其下裸露的手臂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停泛起褶皱,像是在转瞬间落入苍老濒亡的地步。
“……沈沧玉,沈沧玉你个言而无信之人……”
“他答应过我,答应过我们……”
“而今却落得如此……”
“凡人皆不可信,不可信!”
“……”
这人在衆人眼里也不再是什麽守着仙门正道的隐州长老,而是似人非人的怪物,说话同样颠三倒四,反反複複指摘沈沧玉,说话声音也在曾经的习越和东池之间来回切换,教人好不迷糊。
“不,眼下我们有更好的选择!”
最终这更似魔物的人终于停止了咆哮,目光聚在裴容一人身上,倏忽就逼近了过来!
不过眨眼间,这飘忽的身影就掠过了半丈,裴容周身都压来一阵泛着凉意的桎梏之感,不过贾千水横剑一拦,法盘威力在医宗弟子合力之下更盛,镜仙不得不止步在一道屏界之前。
可即便隔着段距离,其目中所凝的神色,也令人胆寒——
那是赤.裸.裸的贪婪。
镜仙皮(二)
裴容这一瞬间在这道目光中寻觅到了一丝熟悉。
毕竟自重生以来,他曾数次觉察到冥冥之中,有双眼睛一直在凝视着自己。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