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抬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程砚秋这才注意到她手中握着一节长长的麻布,她将麻布缓缓的绕在头上打了个结,淡淡的道,“先生去忙吧,恕明月,不能相送了。”
秋月慈喜清雅,玉楼中原本亮丽的装饰就不多,此刻全都卸下,便显得冷冰冰的毫无人气,也许化虚门的消息比他的消息来的晚了一点,却也让秋月慈确认了事情的真实性,满堂的琴都被撤下,空荡荡的只剩下四周飘荡的白纱,和中间这只容得下一人独坐的小小案几。
她没有布置灵堂和牌位,却不影响她浑身的肃穆,为人子女,披麻戴孝,理当如是。
程砚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也许此刻,不打扰,才是最好的安慰方式。
先是花费半月的时间赶到了常阳,此时境况与两年前十分不同,化虚门对他暗地里的警惕已经明晃晃的摆在了明面上,几乎已经是撕破脸皮,刀剑相向,若不是程砚秋并不是土生土长的阴月教人,名声也没有那么坏,恐怕连常阳的城门都进不去。
程砚秋并不需要真正的手刃谢嫦,他只需要做出个姿态来,撇清圣教与谢嫦的关系,这才是重中之重。
以及,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寻找武幸。
通过探听来的消息,程砚秋知道在谢嫦屠戮常阳伯府满门之时,两人还是在一起的,谢嫦甚至兴起在客栈杀了人跑出去,还是武幸付给老板的饭钱。
只是在常阳伯府惨案发生后,两人便没有再同行了,程砚秋不禁怀疑,若武幸不是跟谢嫦同流合污,那就很有可能已经遭遇毒手。
事件的分叉点就在常阳伯府,可常阳伯府主家下人门客一共一百三十六口,尸体整整齐齐的摆在常阳伯府的灵堂里,一人不多一人不少,这其中并没有武幸。
若是两人分开了,那武幸为何不回阴月教?
若是没有分开,为何那些追踪的江湖人,追到的谢嫦,都只是孤身一人?
程砚秋皱着眉头思索,对于事态的发展觉得有些不可预料。
第117章 未曾得见
程砚秋与杨清竹会见了几次,勉强算是缓和了一些关系,便听闻谢嫦一路向西,在寿春出现的消息。
丹阳玄真观与常阳化虚门本就同属于亲近朝廷的门派,与PY太阿门更是亲如一家,三家门派早在两年之前就一同发出了通缉谢嫦的指令,此时听闻谢嫦的消息,自然积极,当机立断,玄真观的李延筠就表示要亲自前去。
不仅要亲自前去,他还邀请程砚秋一起,正大光明的让程砚秋在身边,他总不能徇私吧?
虽然程砚秋没有徇私的意思,他对谢嫦又没有什么情谊,谢嫦加入圣教才不过两年,要么在圣教中宅在房间里,要么就出去找那些江湖人杀,两人相见次数屈指可数,真要说相处,圣教里与谢嫦相处时日最多的,应该就是武幸了。
但也不妨碍,程砚秋轻轻点头同意了李延筠的要求,毕竟找到谢嫦后,他还要追问武幸的下落。
见状李延筠满意的颔首,拂尘一甩搭在手肘处,对杨清竹微一作揖,便率领身后一群小道士准备离开,不料却被太阿门的门主傅成朔拦住。
李延筠皱眉,“傅门主可还有交代?”
傅成朔摇头苦笑道,“前日里修罗扇何书客投奔于我,我知他曾做过不少恶行,还杀害了李观主门下一名弟子,此子虽顽劣,却有悔改之心,我着他与观主跟前负荆请罪,观主虽宽宏大量饶恕了他,可一条人命不是那么容易抵消的,此次便让他戴罪立功,跟在李观主身边鞍前马后,做个马前卒吧!”
原来何书客竟是去了太阿门,程砚秋有些意外,不过也好,知错就改,回头是岸,仍然是江湖上的俊秀之才,他本就是夏阳人士,家离PY极近,此时归附太阿门,也算是回归正道了。
李延筠沉吟片刻,他虽不喜何书客的为人,可上天有好生之德,许一线生机,也是他给何书客一个机会,遂点了点头应下了。
傅成朔脸上笑意加深,连忙唤来殿外的何书客进来给李延筠作揖行礼。
绛紫色锦袍的青年人走进来,腰间插着一把玄铁扇,扇坠上灰白色的毛毛随着走动在衣摆上摇晃,他恭敬的拱手对李延筠道,“李观主。”
李延筠冷着脸颔首,傅成朔老怀欣慰的拍着何书客的肩,笑道,“你可要珍惜李观主给你的这次机会才是。”
何书客连忙肃立,圆脸有些消瘦,桃花眼中的风流不正经早已荡然无存,“是,晚辈定不辜负门主和李观主的厚爱!”
事不宜迟,李延筠随即便带着何书客和他门下的小道士们出发,程砚秋紧随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常阳。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