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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妘挽所料,很快在驿站休憩的人马便接到消息,说午时三刻南城门集结队伍出发,尽量在亥时之前赶至下一个驿所。留下了一部分医师和钱粮后,队伍便继续南下。越往南走,天阴沉得越是厉害,虽是盛夏,但刚过酉时,四周便暗了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淅淅沥沥的小雨,为了防止粮草受潮,马车上都覆上了几层布帛,眼看雨势不减,大家也都穿上了蓑衣,以防寒气侵体。虽然环境不好,但行军的速度不慢反而有些加快,人马要赶在天彻底黑之前到达安全的地方。

可又行了几里,比起天气,道路的通行状况更让人担忧,湘南地界本来就是多河道,大水一过,原有的桥梁坍塌,如今河道上多是砂石和木桩堆积而成的临时通道,容易凹陷且有些地方狭窄到仅容一辆马车可过。不停歇的雨,将原本崎岖的路变得湿滑且泥泞,妘挽她们现下所经之地便是如此,许是受了前方路过车马的冲击,加上本身不稳固,妘挽面前的马车,刚行至木桥中间,桥下的石块突然滑落,导致木桥猛地一斜,一个轮辙竟悬在了空中,幸得驾车的马夫控制有方,要不早就连人带马翻下了桥去,妘挽见状,立马招呼人前去帮忙,好在是有惊无险。

酉时一刻,大家终于平安地到达驿所,好在东宫提前有过交代,妘挽和丹夏还能有间独立的住处,不过看情况也是临时拼凑出来的,看见床的妘挽二话不说,一头就倒了下去,依稀间看见丹夏正要拿起她们黏上了四寸厚泥浆的足履去外面清洗,妘挽眯着眼道,“不用麻烦了,就晾在一旁,等泥干刮掉便可了。”丹夏一时间愣在原地,张了嘴想说些什么,可终究没有出声,把足履晾在一旁后,便也躺下休息了。雨水不停地拍打屋檐上的泥瓦,发出密集清脆的响声,看着已经睡熟了的妘挽,丹夏也进入了梦乡。

太子和太子妃不在,东宫里倒是一派祥和的气息。剪秋苑中,丽孺人邀了凝承微和乐孺人前来听曲,听着台上动人婉转的曲调,喝着清香甘甜的茶水,丽孺人悠悠地开口道,“我有时…倒是真的搞不懂太子妃,放着安逸闲适的日子不过,非要千里迢迢去拜什么“菩萨”,当真是自己找罪受啊!”乐孺人咳了两声,示意她不要乱说话,丽孺人撇了她一眼,看向凝霜道,“还是妹妹最沉得住气。”凝霜喝了一口茶,并没有接话的意思,专心地听起戏来。

惠阳城外,一处偏僻破败的庵堂内,一片漆黑中随风而动的篝火显得有些诡异,一个身穿黑衣的蒙面女子在篝火旁席地而坐,手持一根树枝不停地摆弄着火堆,像是在等什么人,果然不多时,门外有了响动,一辆马车不期而至,从马车上下来一主一仆,女仆始终低着头,默不作声地立在一旁,主人身穿银色披风,宽大的兜帽将她的面容遮盖的十分严实,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华丽的外衣,优雅的举止无不透露着贵气。“属下参见主子。”黑衣女子向来人跪拜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如今就是你大展身手的好机会,你懂我的意思吗?”来人温声细语,却听不出丝毫感情,黑衣女子道,“请主子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说完黑衣女人便像风一样消失在黑夜之中,连带熄灭的还有那黑暗里唯一的一束火光。

一大早,便有兵士来叫早,简单用了些姜汤和面饼,大家便开始继续赶路,离泸溪郡大概还要两天的路程。这两天中,雨一直没有停歇,时大时小,老天仿佛是受了委屈的姑娘,眼泪止不住地倾泻而下。每每停下歇脚之时,都会有专门的兵士检查马车上的布帛是否还严实,也会有医师询问大家的情况,并给大家服用汤药,大概因为很多人都不习惯南边的阴雨潮湿,他们有的人身上起了疹子,有的人脚趾被水泡得发白发胀,疼痒难当,可即便如此,也未有人叫苦叫累,因为与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相比,他们所受的不过是些皮毛罢了。

一路上,与他们相向而行的是一群面如死灰、衣难蔽体的灾民,他们都低着头,无力地向前挪动着脚步,只有孩子们时不时好奇地抬起头,看看身边路过的车马,于他们而言,未来的路在哪儿他们并不知晓,可曾经的家…是再也回不去了。大家虽然对他们很是怜悯,但都没有停下脚步,因为大家都知道,真正的“主战场”还未到达。妘挽身后的一个小随从不时地向灾民群里抛面饼,虽然大家也有这么做的,但都没他抛得勤,看他的样子不过十三、四岁,应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景象。

果然到了午时,大家都在用些吃食,只有他靠在树下闭目养神,妘挽笑了笑,走到他身旁坐下道,“每早都会有司膳为大家分发一日的口粮,看你刚刚抛得那么起劲儿,定是散尽了今日之食,怎么样,现在是不是饿了,需不需要我分你点?”那小随从侧过身,并未搭理妘挽,可他的肚子却是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妘挽自然是听见了,二话没说就把她手中的面饼掰下一半递了过去,这次小随从倒是没推脱,拿着饼狼吞虎咽起来。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妘挽问道,被叫做小弟弟,小随从倒是有些不乐意道,“我才不小呢,我已经…已经十四岁了。”小孩子就是这样,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被当做孩子。小随从看着妘挽一直盯着自己,感觉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我……我在家里排行老幺,你…就叫我幺弟好了。”得到答案的妘挽笑道,“噢…原来是幺弟啊,还说不是小弟弟。”“你…”未等幺弟反驳,妘挽起身道,“我叫云十四,你可以唤我云大哥,有什么需要帮忙言语一声啊。”

之后妘挽也果然像大哥哥一样照顾幺弟,不仅主动给他分吃食,还将自己特制的香囊送给他了一个,“可别小看这个香囊,驱虫避湿可是有奇效的,看你背上泛红的一片,可别再挠了,破了皮可就要留疤了,瞧你这细皮嫩肉的,要是留了疤可就讨不到小媳妇了。”“什么小媳妇……你再这么无理取闹,我…我就不理你了。”看着羞红了脸的幺弟,妘挽也不再打趣他,转移了话题,“可惜啊,这个香囊做起来有些麻烦,出发前我也就只做了几个。”幺弟看着手里精巧的香囊,闻起来有股清香透凉的味道。

次日傍晚,队伍终于到了泸溪郡。郡丞府内,太子和一众属官正在商讨下一步的计划,泸溪郡郡丞道,“殿下,泸溪郡再往南行十五里便是此时本郡灾情最为严重的怀化县和洪江县,因为洪水还未彻底消退,所以大队人马很难再继续南下。”凤凛道,“河工令何在?”

河工令应声道,“启禀太子,怀化、洪江两县毗邻沅江水系一脉,可挖通下游河道,将洪水引至澜江,如此可解两县水患。”凤凛道,“拿河道图来,嗯…向西引至澜江,会经锦屏郡,可行,需要多少人手多少时日?”河工令道,“根据当前的施工进展,若殿下给下臣三百壮丁,下臣可在五日内完工。”“好,本宫允你,长史何在?本宫命你明日巳时前,备好三百人马供河工令驱使,这三百人要登记入册,工饷三倍。”“是,属下领命。”一个属官领命退下。

凤凛又道,“即可拿本宫手谕告知锦屏郡郡丞,五日后澜江会有洪水舒泄,让郡丞提前对周边农户妥善安置。”“是,属下领命。”一旁执笔的东宫侍官将草拟好的手谕呈于太子过目,得太子首肯后,由另一个东宫侍官在王召的注视下盖上东宫的宫印,再呈于太子过目后,便由王召将手谕交于传令使,得了诏令的传令使自是片刻不敢耽误,当下就动身前往锦屏郡。这名传令使前脚出门,下一名传令使便进屋随时等候差遣。

凤凛又问道,“扶安所的位置你们可定好了?”几名官员相视了一眼,由郡丞开口道,“启禀殿下,我等商议后,觉得溆浦这个地方尚可,此地地势高,未受水灾波及,且其东有一大片竹林,建屋搭棚可就地取材,免了来往运输的耗时…”凤凛道,“现下那里可有什么落脚的地方?”郡丞道,“倒是有几处大户人家修建的别院…”凤凛道,“特殊时期,官府征用,着令随行而来的医官、膳官等明日便前往溆浦。”凤凛安排部署好诸多事务后,已过亥时,众位属官都已退下,独留郡丞一人还在屋里等待太子的吩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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