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裎大叫一声,将人一脚踹了进去,然后,虚幻归于寂静,他看着缠绕的火舌,一个人蹲在地上,喃喃说:“我和你们,不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直起身来,看到那片火海里居然映衬着林杨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左侧脖颈上的疤却格外显眼,好像被火点燃了,二次燃烧起来,火光照得林杨的脸十分梦幻,他听见林杨说:“崔裎,裤子能自己脱吗?”
裤子……
裤子
崔裎猛地惊醒,发现火海不见了,林杨的脸却是真实的,他穿着一套黑色的睡衣,半垂着身子看着他,手还放在他下腹处,手指搭在他的裤带上,不过见人醒了手便收了回去,说:“醒了就自己脱吧!”
崔裎人醒了,脑子还没醒,后知后觉他居然躺在林杨的床上,是那张便利店隔间里的床,纯黑的床单,房间的墙壁上都是昏黑的烧痕。
崔裎眼神迷蒙的看着他,说:“我怎么会在这”
“你喝醉了,郭老头也没清醒多少,抱不动你,就让你在这睡了。”
“衣服是抱你的时候撞到了啤酒,湿了才脱的,裤子应该也湿了,你自己脱。”
崔裎慢慢垂下头去看,才发现自己上半身没穿衣服。
但他的思维迟钝,并没发现这样有什么不对,只看了一眼,又转过来看着林杨,眼里亮亮的,问他:“你和我一起睡吗?”
林杨已经换了睡衣,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但崔裎现在的大脑思考不出来任何答案,他只是问。
伺候醉鬼不是什么好活,尤其是伺候一个比自己身材高壮的醉鬼,林杨感冒还没好,身子也还虚着,只是给人翻了个面脱了衣服就已经累得喘,他说:“我认床。”
话音才落,林杨便看见崔裎的眼神变了,眼底的情绪开始有些微妙,他还没来得及捕捉,崔裎就站起来了,林杨怕他摔了,扶了一把,发现崔裎身上烫得厉害。
崔裎一醉酒就降智,他现在没有思考的能力,只是本能地觉得燥热,又想起林杨认床,如果林杨要睡这里,他们两个人睡,肯定会更热,而且他本能地觉得,他们两个不能一起睡。于是他站了起来,想走,至于走到哪儿去,他也不知道。
但他低估了酒精的麻痹效果,人刚站起来脑袋就晕了,眼睛看不清,差点摔在地上。林杨没有扶他,只是说:“两点多了,七点半起的话,你还有五个小时可以睡。”
“要闹可以,不要吵我。”
在崔裎缓慢转动的眼仁中,林杨已经上了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半侧着拿背对着他说:“记得把裤子脱了再上床。”
崔裎已经不会思考了,只是机械地,木讷地,把自己的牛仔裤脱了,踩在光着的脚底下。
然后他看着林杨侧着的脸,问:“我什么都不穿吗?”
林杨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现在只想睡觉,实在没有精力管崔裎了。他头都没回,闭着眼睛说:“随你。”
可也没说他能穿什么。
于是崔裎就这么,浑身只穿了一条内裤,躺上了床。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林杨慢慢闭上了眼。
酒精麻痹了崔裎的思维和知觉,叫一切在他眼里变得如梦似幻,他光裸着躺在床上,看着黑黢黢的天花板茫然好久,然后突然转过头去,看见林杨纤细的后颈和薄薄的肩膀,他本能地想要确认什么,朝躺着的林杨伸出了手。
林杨还没睡着,感受到有只手在他背上乱摸,力度不重,却叫人不能忽视。他没回头,甚至没睁眼,只是探过去抓住了崔裎作妖的手问:“做什么?”
崔裎没有思考的能力,只剩下本能的欲求,感受到林杨的冰凉,觉得舒服,就顺着林杨抓着他的手往上摸,摸到人的小臂,又顺着手肘,摸到了短袖的睡衣里面去,直到他摸到了那片崎岖不平的皮肤。
手指上的触感并不柔软,甚至有些粗糙,但崔裎却停住了。
林杨也是一怔,两人一瞬间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崔裎的眼底慢慢变得幽深起来,舔了舔嘴唇。
林杨的脸色蓦然变了,他一把将人手给抓了下来,冷冷地看着他,瞪了人几秒,大概觉得和喝醉了人讲不了道理,他又放弃了,探过身去啪一声将灯关了,冷声说:“崔裎,睡觉。”
可崔裎醉了,哪里听得进去。
他只记得手上的触感和一瞬间从小腹底慢慢升起的酥麻,那种感觉让他觉得舒服和欢愉,便想要探寻更多。
房间陷入黑暗。
林杨才转过身去,崔裎就伸手过来了,可林杨实在太困,也不想管了,就任着他作乱。
隔着睡衣的手指落在滑腻的布料上,一点点压实,然后摩挲,动作不重,带着布料慢慢移动,摩擦着里面的皮肤,从肩胛骨慢慢顺着脊背往下,直到后腰。
因为睡觉的姿势原因,后腰的衣服卷起来些,那里露出来一截皮肤,崔裎摸到了,也感受到了皮肤的冰凉,直接接触带来的感觉和隔着布料的感觉根本无法比拟,酒后的他只知道依照身体欢愉的本能,又因为感受到主人的纵容,他毫不犹豫地把手顺着腰探了进去。
“崔裎!”林杨终于忍不住了,他低声喊人,将那只到处点火的手从后面抓出来,一把按在了枕头上,人也直起身来,半撑着压在崔裎身上。
“你要是今晚还想睡,就老实点。”
林杨的声音隐隐有怒气,却有些呼吸不稳,在本来就不敏感的崔裎听来根本没有多少威慑力,可是手上的力气是真的,崔裎用不怎么清明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林杨皱起的眉,视线慢慢从他的眉骨滑过,到鼻梁、嘴唇、又到下巴,最终顺着左侧的侧脖颈滑到那片伤疤上。
黑暗中,那片伤疤被隐没,并不显眼,可崔裎想要看清,他往前探了探,想离得近点,林杨以为他还要作妖,还没等人动作就压了上去,这回直接骑在了崔裎身上。
那一瞬间林杨一怔,动作也松了一半。
这个姿势,叫人不发现什么很难。
可崔裎毫无羞耻之心,他的眼睛里好像只看得见那片布满伤痕的皮肤了,借着林杨松劲儿的瞬间,伸出另一只手,触上了那处残破的皮肤。
一点点粗糙,但并不讨厌,甚至……很喜欢,很想要。
林杨被他摸得一愣,感受到崔裎的手捻着他脖颈上的伤疤来回摩挲,下面的变化也更明显,他眉头越皱越深,正要说什么,便听见崔裎好像终于确定了什么似的,哑声道:“你是林杨。”
声音太低太哑,林杨一时间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但崔裎说完就乖乖地把手收了回去,闭上了眼睛,不再有多余的动作。
下面的东西依旧存在感十足,林杨一直压在人身上也不是那么回事,确认崔裎真的老实了,他便也撤回来躺着。
但刚才滔天的困意已经散了个干净。他侧过身去,慢慢往外挪了一些位置,靠在床沿下躺着,枕着枕头,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
幸好,躺在黑色的被子里,熟悉的感觉涌上来,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四周的所有都消散了,火焰,身边的人,摆在房间里的货,都消失了,只剩下烧尽的灰烬,他躺在灰烬中安眠。
第二天一早,林杨是被人压醒的,闹钟还没响,窗外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大概是又下雨了。
旧朗的雨,林杨都谈不上喜欢。
他试着推开崔裎的胳膊,可崔裎睡得沉,人也沉,压根推不动,林杨推了半天也只是把人的手从脖颈处推到了胸口处,好歹是能喘气了,他伸出手去掏自己的手机,离闹钟响的时间只差五分钟,于是他毫无负担地把闹钟名字改了,从默认的起床改成了“七点开门,不要叫我”,然后把闹钟放在了崔裎耳边,自己又蒙着被子,继续睡了。
很快,闹钟响起来,林杨感受到身边的人动了动,压在他胸口处的手收了回去,手机的闹钟紧跟着停了,林杨没有动作,正等着人起床,没想到下一秒,他就被人捞进了怀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