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卞找不到人差点把房子掀了,范无救不光哄他,还握着他的手走了一路。
范无救低下头,盯着谢卞没什么血色的一只手喃喃自语:第三次了,谢必安,你到底怎么样才能长记性?
无论是在无妄城,还是在家里,老范都没有直呼过他的名字,如今却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叫了两次。
谢必安,过去和现在,他在范无救的眼里,从来没变过。
谢卞低下头,盯着范无救颈后的逸出的一缕黑发发呆。
他的出神很容易就被察觉到了,范无救又伸手把他的脸正过来:傻子,我要怎么罚你,才能让你记住?
同一个问题,谢卞不回答,他就又问了一次。
范无救浑身的温度都比常人要低,捏在谢卞脸上的手指也凉得惊人。
谢卞歪着脸想躲过去,结果作恶的人却更加用力了。
范无救的手不知何时伸到了谢卞的腰后,托着他往自己跟前送。
再有下次,老流氓就不能保证他不会做什么了。范无救发了狠,恶煞一般威胁怀里的人,用小孩儿偷偷在心里骂过好几次的话来称呼自己。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鼻息一个滚烫一个冰凉交缠在一起,缠出一些不易察觉的亲密和狎昵。
谢卞因为灵力透支而煞白的脸终于又红透,范无救叹了口气,松开他准备替人疗伤。
放在人家后腰的手刚收回来,怀里的人突然动起来,贴着范无救的耳朵轻声道:老流氓,要罚便罚。
范无救反应不及,冰凉的唇上突然贴过来两片温软,谢卞的鼻息烫在他的脸上。
杀人不眨眼、斩鬼不回头的无常大人愣住了。
虚张声势的老流氓,败给了装乖弄巧的小绵羊。
谢卞都贴到这个份上了,范无救再没有点反应就委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于是老流氓冰凉的舌尖裹着灵力逼进柔软的口中,贪婪地吮吸和掠夺着小绵羊齿间的每一丝温度。
被触到敏感处,谢卞腰腹一软要向后躺倒,范无救的手不知何时又垫在了他的脑后,似揉非揉地隔在门板上托着他。
不远处阴风吹起,成群的黑影开始晃动,他和他就在鬼海之前,亲吻缠绵。
这个吻的时间太长,长到谢卞缺失的所有灵力都再一次被凛冽的寒气填满,长到谢卞喘不过气,手握成拳头,轻轻在范无救的腰侧敲了敲以示抗议。
范无救会意,终于从他身前挪开,还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嘴。
再有下次,老范捞起小孩儿的手攥在胸前,凶巴巴地威胁着,再有下次,就吃了你。
谢卞看着无常大人神厌鬼惧的一张脸偏偏要学别人装出来一副娇娆造作的恶狠狠的神情,忍不住想笑。
他和他,原本就都是最会装腔作势的人。
谢卞一笑,范无救也装不下去了,无可奈何地扬起嘴角:怕了你了。
正事办完了,范无救终于能分出手来虽然一手牵着谢卞,他能分出来的也就一只手去收拾那些在不远处盯着看的脏东西,就是它们在他背后盯着,把他的小孩儿盯到脸红了。
谢卞并不取鞭子,任由范无救拖着他一手执镰挥舞,聆听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鬼影消散,黑烟还是冷冽的松香。
你身上有香味,谢卞终于对着范无救说出了这句话,我很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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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雀神局(22)
不许喜欢,范无救还有空板着脸回头教训谢卞,鬼的味道有什么好闻的。
谢卞顺着他的话点头:那不喜欢了。
范无救憋不住,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这么善变呀,不恨我了?
他对着谢卞,总是不自觉地摆出一副哄小孩儿的样子。
有只怒目小鬼不知何时潜到了范无救背后,老范镰动身不动,鬼影就在他身后散成一点萤火。
小小一盏,莹莹发亮。
谢卞伸出手,指着鬼火,也指着范无救:喜欢。
他曾于地底无妄城里,送过他满天星光,鬼王的星星,早就在心里亘古闪耀。
谢卞的目光纯净又真诚,有比星火更璀璨的东西闪耀着。
罢了你想喜欢什么就喜欢什么,谁不许你,我就砍谁。铩虎镰玄光一闪,老范背倚煞器,承诺的话说得轻飘飘的。
谢卞歪着头:你自己呢?
明明刚刚说不许他喜欢的,就是范无救。
也砍的。
范无救笑着望向谢卞,握着人指节的手紧了一紧,转身向鬼海深处走去。
不许出城,不许偏私过去的几千年里,禁锢谢卞的有无数的不许。
范无救牵着谢卞,也不耽误手上功夫,没多大会儿就把四号房间里的污秽清理干净。
没了鬼魅遮掩,这里的真貌显现出来。
云烟之后,隐隐约约地有座山门,古朴雅静,小径拙然。
进去看看吗?范无救一直没撒手,谢卞被他扯着做什么之前都得先问问。
范无救收了煞器,敛敛衣袍:去,你说了算,刀山火海我都去。
他是人不要脸、口无遮掩,谢卞又从脖子根红到耳朵边,像烧透的一朵晚霞。
那走吧。
谢卞只管走,范无救就在他身后跟着,两人手牵着,远也远不了,一起进了山门。
从山门往里走,一路安安静静,除了高树就是矮树,鸟雀声都没有。
范无救是牵上了瘾,时间久了不老实,不光牵着还揉起来,力道轻柔,若有若无。
谢卞被老流氓撩拨得再难忍受,拼了全力把手抽出来,然后将警神鞭塞进老范的手里:你拿着,我没地方拼命。
他以为范无救牵着他是防着他不要命和鬼干架,主动把煞器上交,换自己一个痛快。
谢卞逃脱范手,一溜烟跑开了,留下范无救拿着小孩儿的鞭子悠着慢慢走,一身得意,自在悠然。
山门往上走了二里地,谢卞才看见树以外的东西。
一座古寺。
琉璃顶上屋檐高翘,脊兽趴在檐角上,支撑屋顶的是木柱子,寺前挂着: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第四间自省室后的是古刹,拿着佛珠的席悲进到这里倒算是合情。
范无救刚走到寺前,谢卞已经推门进去了。
大殿之中,菩萨法相尊严。
谢卞走近了瞧,大菩萨垂眸阖目,托钵赐霖的两只手却都是向下的。
这是一尊闭着眼的翻手菩萨。
谢卞不了解这些,也没有被人烧香拜过的经验,一时之间还真说不出门道来。
好在范无救很快跟了上来。
不肯渡。范无救抬脚跨过门槛,打眼看了一下法相,开口解释。
人间传说寻常神佛普渡众生,他二人既不是神也不是佛,但范无救人间走过几遭多少懂些讲究,最起码这被供奉的菩萨,不应该是这般法相。
不肯渡。
手向下,钵空置,枯枝难降雨,要是有人来此参拜,怕是什么都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