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竟是一旁的张毅看得牙痒痒,忍无可忍地冲出来用脚狂踹萧择。
张毅几乎把萧择当成了陀螺,踢得对方在地上打起了转儿。还边踢边骂:“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怨气重得很呐,张口闭口都是别人对不起你、别人欠了你,你是半点不提你欠别人的呀!老子一听你说话就窝火!今日这般下场是你自己作出来的,怨不得别人!再敢嚷嚷着刺激我们的耳朵,小心割了你的舌头!”
左夜亭:“……”
杳杳:“……”
张毅算是脾气好的那一类人了,都能被萧择气成这样。可见萧择有多么可恨。
由于左夜亭没有劝阻,没过一会儿,萧择便被张毅踢得大口吐血。
而杳杳也对萧择生不出什么同情心,便由着张毅去踢。
远处倏然传来马蹄奔腾之声。
左夜亭抬眸望去,见一队人马疾速驶入他的视野,感觉像是遂州王府的人……他心生疑惑,之前的信不是没有送到吗?
心下正在寻思,那队人马便已径直趋近至他面前。
为首的男子翻身下马,在他身前跪下:“属下来迟,请王爷降罪!”
“……齐悦?”
左夜亭定眼一看,才认出是齐悦,伸手便将跪着的人扶了起来。
眼前的齐悦不再是昔日的稚嫩少年,眉眼已全部长开,个子也拔高了一大截,他与左夜亭站在一块儿,差不多和左夜亭一般高。
现在的齐悦长得更像齐溪然了。只是他眉宇间带了锋利的剑气,五官的线条更为硬朗,不似齐溪然那般柔和。
齐悦恭敬地看着左夜亭。
左夜亭愧疚道:“抱歉,我食言了。”
齐悦懂得左夜亭说的“食言”是什么意思,但他一句话也没有多问。只豁达道:“我知道,王爷已经尽力。您能归来,已是不易。齐悦内心并无埋怨,王爷无须介怀。”
左夜亭仍是道:“对不起。”
“王爷言重……齐悦真的不怨您。”齐悦恭敬地一揖,又陡然抬眼看向萧择:“只是,我有一个请求。”
左夜亭点头:“你讲。”
齐悦道:“请王爷将萧择交给我。”
左夜亭惊讶,齐悦竟能一眼看出那是萧择?
见左夜亭迟迟不回应,齐悦又问他:“王爷,可以吗?”
只怕齐悦知道的东西已经太多,左夜亭不想去深究他是从何得知,或是何人透露给他,因为这些都不重要了。
萧择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受到应有的惩罚。
左夜亭答应道:“好。”
谢过左夜亭,齐悦便一步一步走向萧择。
萧择此刻已被踢得满目金星,眼睛模糊得看不清。齐悦眼神凌厉地走到他跟前,他居然把对方看成了齐溪然,抬起一只手伸向齐悦,惊喜又痴迷地喊:“溪然……”
齐悦眸光冷冽,抬脚踩住对方那只肮脏的手,狠狠碾断了萧择的指骨。
萧择惨叫连连,直接痛得晕了过去。
齐悦就地取材造了辆囚车,命人将萧择扔了进去。
回头看见左夜亭气色不佳,齐悦蹙眉道:“请王爷安心上车歇息。等回到王府,我就让龙姐姐给您疗伤治病。”
说完,才留意到左夜亭身侧站了个漂亮的男人,齐悦略一思索,随即恍然。于是朝杳杳一拜:“齐悦见过王妃。”
左夜亭牵着杳杳的手,帮杳杳回了话:“不必多礼,我们启程吧。”话音落下,左夜亭又瞥了眼囚车内的萧择,而后才转身登上马车。
……
眼下萧择已被拿下,余途又有齐悦随行,左夜亭再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整个人刚松懈下来,便昏睡了过去。
杳杳轻轻解开他的衣衫,看到他锁子骨和肩膀上的窟窿眼,总算明白了什么。
左夜亭居然把穿骨链取下来了。
不清楚左夜亭是怎么想到法子打开穿骨链上的锁的,但杳杳心知,即便打开了穿骨链的锁,那链子也是嵌在骨头里的,已经过了这么久,说不定链子早就和骨头紧密地生连在一起……而左夜亭就那样硬生生地将穿骨链扯了出来,不疼么?
一时间,杳杳心底就像压了块重石,比受了天大的委屈还要难过、还要压抑。泪水不住地往外涌,他不停地揉眼睛,很快就把眼眶揉得红通通的。
小左见自己的爹爹哭了,便关心地凑过来,问道:“爹爹你怎么了?”
杳杳将孩子揽到怀里抱着,擦去眼泪,低声对小左说:“你爹这些年过得太苦了,你以后要好好孝顺他,知道么?”
小左两只眼睛圆溜溜地望着杳杳,乖巧地点点脑袋:“嗯。”
杳杳侧头去看左夜亭,指示道:“我是说这个爹。”
小左呆了呆,说:“好吧。”
方才他看见爹爹扒开大左的衣服,大左身上有好多伤疤,像是经常被人打,他都觉得大左好可怜。大左都那么可怜了,那他就孝顺一下吧。
……
余下的路途中,左夜亭又吐了两次血,弄得杳杳满手都是。
齐悦摸着左夜亭的脉搏,只觉对方内息极其紊乱,因此不得不加快赶路的速度。
.
到达遂州王府时,左夜亭已经彻底叫不醒了。
急急慌慌地将人背进了王府,齐悦便叫来龙青雪给他诊治。
眼观着左夜亭身上的千疮百孔,以及他糟糕的脉象,龙青雪连连摇头,眉头也锁得极深。
“当初他全身骨骼破裂,我怕他将来日子不好过,劝他好好调养身子,少去折腾别的事。可他偏要我帮他续接武脉,开始倒说得好听,说什么等他恢复武功后,就用内力疗骨,我当时也被他忽悠,觉得此法奏效,便成全了他。结果呢?他心急火燎地用一个多月的时间接上了筋脉,内力尚未稳定,他就迫不及待地往京城去了,如今作死成这般模样回来……”
龙青雪为人一向不拘,说话也没什么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了,见杳杳被她说话的语气吓到,她才赶忙换上笑容宽慰杳杳:“王妃别担心,我会尽力给他治的,除了骨病我没办法给他治好,其它的我都能医。”
杳杳点点头:“谢谢龙姑娘。”又似想到了什么,继续对龙青雪道:“龙姑娘,你等我一下。”
龙青雪便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杳杳去包袱里翻了翻,将一本书拿到龙青雪面前,递给对方:“龙姑娘,你看看这个能不能用来治他的骨头。”
龙青雪微愣了下,心里刚想说这王妃也太头脑简单了,以为随便拿本医书就能治骨,可当她翻开那本书时,却惊喜得双眼都睁大了。
“《筑骨经》?!”龙青雪看向杳杳,“这本书早就绝迹了,王妃从何得来?”
杳杳诚恳道:“是一位大师给我的。”
龙青雪纳罕:“大师?”
杳杳点头:“嗯。我以前去寺庙里当过几个月和尚,认识了一位老师父,他很会治病。当时他帮我治好病之后,我就问他,人的骨头坏了能不能也治好,他就把这本书给我了,说是要找一个医术精湛的大夫才能看懂。”
“想不到王妃竟有如此奇遇。”
龙青雪像得了宝贝似的捧着那本书看了许久,兴奋了好一阵,才终于想起问杳杳:“王妃当初患了什么病啊?”
杳杳道:“控制不住脾气,一生气就力大无穷,很容易打死人。”
龙青雪:“……”
想了想左夜亭那虚弱的身板,龙青雪忧心地多问了一句:“那……王妃如今还力大无穷吗?”
不理解龙青雪为什么要特意问这个,杳杳摇头道:“我现在力气不大了,和正常人一样的。”
龙青雪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见龙青雪不再讲话,杳杳微抿嘴皮,道:“龙姑娘,你还没告诉我,这本书到底能不能治好左夜亭的骨头?”
“能。”
龙青雪肯定地说,“《筑骨经》可以帮人重筑骨骼,对全身筋脉也有好处,且见效极快。”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