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姨是莫云溪供出来的,警方说,莫云溪认为黄迟不肯接受她,是因为井小姐的挑拨,她因此怀恨在心,因爱生恨,得不到就要毁掉,于是起了杀心,星姨就是她在黄家找的内应,伯母中邪也是她做的。
什么?宋雨惊呼,没想到她中邪的事也和星姨有关。
根据莫云溪的口供,警方已经掌握切实的证据,稍停一下,孟麒麟又道,我认为刚才黄爷爷中毒,她也有一定嫌疑。
井玫瑰不疾不徐道:我妈说,爷爷是吃了星姨做的饭才晕倒的。
天哪!宋雨大受打击,整个人摇摇欲坠,站在她身边的黄菲菲不知道在想什么,面色发白,没看见宋雨一副快晕倒的模样。
井玫瑰上前一步,搀了宋雨一把:妈,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坐着休息一下吧。
孟麒麟:上面已经下了逮捕令,不出意外的话,现在警方应该已经把人控制起来了。
宋雨闻言立刻对井玫瑰道:玫瑰,快打电话给你弟弟!
我没有手机。
她又看向黄菲菲:菲菲你打!
她没注意黄菲菲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黄菲菲不仅要应付宋雨,更担心在井玫瑰和孟麒麟两个人面前露出马脚来。
见三个人都盯着她看,她牙一咬,语速极快道:妈,您别着急,我现在就打电话!
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惊慌失措,井玫瑰微微翘起唇角,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更着急。
也就仗着宋雨心神不宁没发现。
黄菲菲刻意开了免提,不过电话打了好几次都没接通。
宋雨想起小儿子那个臭脾气,自己拿手机拨了号,刚一接通,就听见那头传来很多嘈杂的背景音,随后才是黄迟的声音:妈,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宋雨猜到警察应该是到家里去了,一问黄迟,果不其然。
黄迟咬牙切齿:她在我们家潜伏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背地里有没有朝我们家饭菜吐口水!
宋雨:行了,你好好在家待着别乱跑,妈挂了。
挂完电话她松了口气,对孟麒麟道:人抓起来我就放心了,希望警察好好审审,我们家到底是哪儿对不起她了。
孟麒麟:伯母放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会邪术的人,只要他们敢害人就一定逃不掉法律的制裁。
这番话简洁有力,说得宋雨彻底放心了,就连井玫瑰也不禁多看了孟麒麟两眼。
忽然,宋雨惊叫一声:菲菲你怎么哭了?
井玫瑰看向黄菲菲,只见她眼圈发红,神情萎靡,仿佛天塌了似的。
妈,我没事,就是心里难受,我没想到星姨会是这样的人,我只记得我从小就是被她带大的,她对我那么好,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宋雨闻言唏嘘,当年刚收养黄菲菲的时候,由于她胆怯内向,不敢和他们亲近,所以大多时候都是由星姨照顾的,菲菲也因此从小就跟星姨感情特别好,宋雨还曾经偷偷在丈夫面前酸过,怎么菲菲跟那个佣人才像是亲母女。
现在发生这种事,就连宋雨都伤心,更别说菲菲这个从小被星姨当作亲生女儿照顾的孩子了。
黄菲菲忽的掩面哭泣,将脸埋进宋雨的怀里,宋雨环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难过都只是眼下一时的,时间才是最好的良药,它能治愈所有的伤痛。等再过段时间,菲菲就会淡忘星姨了。
宋雨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惜天不随人愿。
当天晚上,黄家人接到警方的通知,说星姨中毒死了,问他们想怎么处理犯人的遗体。
宋雨念着十几年的旧情,没让直接火化,要黄深易先给星姨在老家的丈夫打了电话,让人赶来南市见最后一面。
那是个老实汉子,长相憨厚,皮肤黝黑,为人也淳朴,知道妻子做了对不起黄家的事情后,满脸羞愧,连连道歉,当天就要带着妻子火化的骨灰回乡。
宋雨和黄深易没有挽留,这种情况,他们自问一下子不可能消除芥蒂。
令人意外的是,黄菲菲竟然提出和星姨的丈夫一起回乡。
菲菲?你为什么宋雨大为不解,想劝她别做傻事。
面对她的惊讶和不解,黄菲菲只挂着满脸泪解释:我从小是星姨带大的,不管她犯了什么错,过去也照顾我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心血感情。
黄菲菲哽咽道:我去送她这最后一程,就当为我们家和她之间的情分做个了断吧,以后我们也就互不相欠了。
她啜泣着:以前星姨经常和我说,她老家风景多么优美,我一直都很想去看看。
宋雨和黄深易觉得女儿心肠太软,又太重感情,可这个举动是不是也太糊涂了?
虽说星姨以前对她的确很好,但星姨也犯了这样大的过错,人命关天,这和照顾人完全是不同的两码事,怎么能相提并论,说一笔勾销就一笔勾销?
他们不计较是因为人没了,已经没办法计较了,并不是说心里的疙瘩也一同烟消云散了。
夫妻俩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深深的无奈。
爸爸妈妈,你们就答应我吧!黄菲菲再次流着眼泪恳求。
宋雨看她哭得双眼都红肿了,明白这件事情对她打击太大,也不好在她难受的时候,强行反对她冲动的决定。
宋雨便看向丈夫,见他点了点头。
宋雨终于松口了答应:好吧,妈答应让你去,你从小是她带大的,去送送她也好。
又担心黄菲菲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干脆叫来自己家的司机开车送他们,然后派了两个女佣一起去照顾她。
凶手就这样落网了,虽然星姨的行凶动机没能查清楚,或许是为了钱,或许是为了其他的利益,又或许是因为某些事对黄家人积怨已久,但既然人已经死了,事情也算告一段落。
案子的主犯莫云溪,因蓄意谋杀罪名被判了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等她出来已经跟不上社会发展的脚步。即便莫家有些背景,也永远抹不去她人生中这个污点。
黄家人心上的阴霾只等未来的时光渐渐冲洗干净,这件事仿佛一切就到此为止了。
井玫瑰心中却莫名有种感觉,这件事不会这样简单结束,因为黄菲菲仍然留在黄家。
不过她现在还不知道黄菲菲为什么要谋害家人,如果是因为自己这个真千金回来了,那下手的人应该也是她才对。
还有,黄菲菲究竟做了什么,才能从这件事情里将自己完全摘干净?而莫云溪居然宁可坐牢,也没有将她供出来?
这事与井玫瑰相关,她一连占了好几卦都是乱象,最后索性不算了。
算命者算不了自己的命,且走且看吧,她闭上眼继续打坐。
没两天,孟麒麟又来了一趟黄家,说他应圆净大师之邀,带井玫瑰再去一趟盘龙寺。
井玫瑰欣然答应,黄迟中蛊的事多亏圆净大师指了条明路。
入寺之后,小沙弥先请孟麒麟到禅房休息,再引着井玫瑰去见圆净大师。
小沙弥沏了一壶热茶,倒出两杯,井玫瑰隔着矮桌在圆净大师对面坐下。
圆净大师将其中一杯移到她面前,井玫瑰忙双手接过:多谢。
对方含笑打量她:道爷修为高深,道德深厚,魂体通身浮有金光,只是美中不足,似乎有些神魂不定。
井玫瑰刚喝了一口香茶,半含在嘴里,差点喷出去。
这位大师原来早就把她的来历看了个透,这样感觉可不太好。
圆净大师慈悲含笑,仿佛没看见她失态的模样:如果道爷不嫌弃,贫僧愿意尽微薄之力。
井玫瑰下意识想拒绝:不用了吧。
阿弥陀佛。圆净大师念了声佛号。
道爷功德深厚,必定身负使命,何必浪费天赐的良机呢?
井玫瑰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出来自己是外来的穿书者,不过他说的话的确打动了她。
神魂一稳,之后修炼应该会变得事半功倍吧?不管这是不是机缘,她都要先把修为涨回来再说。
于是井玫瑰稍作思考,便答应了:那就麻烦大师了。
圆净大师起身抬手:早已在大殿开坛洒净,道爷请。
井玫瑰感到意外,圆净大师竟特地为她开坛做法会?
一群僧人盘腿坐在蒲团上,嘴里低声念着经文,又有木鱼声相和,佛音缭绕,檀香袅袅,整个大殿里自有一股庄严肃穆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