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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作很轻也很自然,好像就是习惯使然,连自己也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季书辞虽然觉得很别扭,但也不好直接甩开让他尴尬。
接触在腕骨上的皮肤温度比季书辞的体温要低,谢衍之的手没有那种富家子弟养尊处优下的光滑,反倒虎口上有层薄茧,但不像是干重活儿留下的。
稍一走神的功夫,他就被谢衍之拉到了几个打扮艳丽的男人面前。唐见疏的视线在两人刚松开的手上一闪而过,极其隐晦地眯了眯眼睛。
“就等你们了,快来快来!”他勾起一张笑脸招呼两人坐下,给酒保递了个眼神让他去拿酒,又回头给季书辞逐一介绍在场的人。
在场的都是他的朋友,季书辞客气地打了招呼,在仅剩的两个空位中徘徊几秒,最终还是坐到了谢衍之旁边。
在陌生环境里他向来很警惕也放不开,更学不会怎么接话带气氛,跟熟人待在一起他能自在一点。
谢衍之不知道他在转瞬间考虑了这么多,有些意外他竟然没选那个单人座,但对他靠近自己这个行为表示相当受用,挪了挪屁股给他让了一大半的位置。
“季老师,你喝酒吗?”他拿了杯马天尼递过去,没给人回话的机会,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自顾自道,“啊不对,差点忘了,你是老师,应该不怎么喝酒。手上有伤也最好别喝,还是喝果汁吧。”
他说着招手让人拿了杯橙汁过来,季书辞看着他一套擅作主张的流程,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接过面前还带了吸管的橙汁没说什么。
唐见疏笑得一脸意味深长,他跟谢衍之中间还隔了两个人,只好探直身体示意他看舞台:“按今天的安排还有乐队表演呢,保准你们能玩得开心。季老师,此行不亏哦。”
舞台那边像是在附和他的话,顿时从两边喷射出两米高的水雾。大堂的灯光亮度有规律地统一骤降,只在舞台正上方亮了一盏霓虹灯。
人群对黑暗的降临心潮澎湃,一声比一声高的尖叫此起彼伏。季书辞还没见过乐队现场表演,被现场气氛点燃也起了好奇心。
他转头看向舞台,上面只摆了一会儿要用的乐器,约莫等了有十几分钟都没见乐手上台,取而代之的却是DJ匆匆上台宣布今晚的乐队取消了。
这无疑是在正热闹的时候一头凉水浇下来,人群中的欢呼劲儿被浇灭了,渐渐转成了不满的低声议论。
有人带头问了句“怎么回事”,剩下的被煽动后也七嘴八舌地开始接话。
最后还是DJ上台解了围,说是乐手来的路上意外受伤没法正常演出,这才不得不取消。
唐见疏选的卡座位置比较偏,听着那边过麦后明显无奈的安抚声也觉得扫兴,正想起身找老板问问情况,吧台后面就钻出一个男人远远向这边走来。
“你们什么情况?”唐见疏朝隔着老远就开始抱怨的諵风男人揶揄道,“你这老板当的怎么一脸衰样啊。”
“别提了,事发突然我能怎办。”男人拿了个没人用的酒杯倒满,一口灌下去才叹了口气,“本来键盘手就请假了,结果林涛那小子来的路上还给狗咬了,上医院打疫苗去了。”
他双掌拍响往两边一摊开:“哦豁,五人直接少了俩,演个屁!”
唐见疏只跟老板认识,跟其他人都不熟,闻言好笑道:“那林涛是干什么的?”
“鼓手呗。”
“鼓手?”
唐见疏往台上摆放的架子鼓看了眼,顿时乐了,搓着大腿呦了一声:“这不巧了,鼓手有现成的啊。”
他眼神不怀好意地往谢衍之那瞟了瞟,紧接着大喊一声“衍哥”,连摇带晃地绕过大半个卡座勾上谢衍之的肩,在他眼前打了记响指。
“怎么样,衍哥,救个场呗?”
谢衍之被他一声“衍哥”喊得直起鸡皮疙瘩:“起开,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老板跟谢衍之只有今天下午的一面之缘,听见两人对话也诧异地问了一句:“你也会架子鼓?”
在他开口的同时,还有另一道声音也一起传了过来。
谢衍之拍开唐见疏的手,侧身跟季书辞点了点头:“以前学过一点。”
“你听他瞎说!何止学过一点,他大学就是玩乐队的。”唐见疏绘声绘色地截胡了某人的自谦,“每次学校活动,他上一次台微信都不知道要加多少好友,显摆得很!”
他手脚利落地从相册里翻出几段视频,刚准备按下播放键,谢衍之就一把把他手机拿了过来。
随手往下一划全是自己的照片,甚至还放在单独一个相册里。要不是他知道唐见疏是个见条狗都要分类拍照的记录狂魔,他还真怀疑这人是不是背后偷摸暗恋自己。
“你竟然存了这么多我的照片?”
“你帅呗。”唐见疏也不着急抢回来,笑得见牙不见眼,“你上次不是说喜欢我家糕点师傅做的慕斯吗,打个商量,你去救场,我回家就让他做几份给你送去。”
谢衍之毫不在意地轻嗤一声,俨然一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态度:“开玩笑,人能为了一口吃的有求必应?”
唐见疏揣着双手沉默一阵:“那我把师傅借你一个月。”
谢衍之:“……”
大脑里“啪”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原来是他的骨气。
人确实不能为了一口吃的百依百顺,但如果是很多口的话……
可以。
谢衍之清清嗓子,看了眼旁边眼巴巴盯着自己的老板,“勉为其难”地起身跟他往舞台后面走,反手朝唐见疏挥了挥。
“今晚的酒钱,麻烦唐公子包了。”
【作者有话说】
季捕快:快说,唐见疏拐走陛下新交的朋友逃往何处!不说休怪我大刑伺候!
谢公子(昂首挺胸):你休想,宁死不屈!
季捕快:(给了一块慕斯)
谢公子:屈了,往南走有座北苑,唐见疏把所有江湖朋友都拐去喝酒了,大人快些去将他缉拿归案吧!
第10章 保准你永生难忘
老板显然跟场控打过招呼,大堂的照明灯一直没开,谢衍之的背影没走几步就消失在季书辞的视野里。
几秒钟后,麦克风里就响起乐队表演正常进行的通知 。
跟唐见疏组局的其他人被隔壁几个男的拉去摇骰子,一时间卡座里就剩下他跟季书辞两个。他也懒得回原先的地方,索性一屁股坐在谢衍之的位置上活动了下肩膀,得意地哼哼两声。
“果然还得是慕斯管用。”
他左右摇晃的膝盖时不时就要在季书辞腿上碰一碰,季书辞垂眸扫了一眼,淡然往旁边拉开了社交距离,默不作声地把这一亩三分地变成了酒吧里最安静的一个角落。
“哎,季老师,你之前来过酒吧吗?”唐见疏可受不了干坐着不动,“像你们这种教书育人的老师是不是都不太喜欢这种地方?”
“没有,是我个人不习惯酒吧的氛围。”季书辞想起他刚刚说的话,脑海里浮现出谢衍之老是骗小孩糖的画面,不由问道,“他喜欢甜品?”
“不算,准确来说是只喜欢慕斯。”唐见疏知道他问的是谢衍之,没觉得两个话题跨度大,反而嬉皮笑脸地从靠背上弹起来,大有不吐不快的架势。
“我跟你说啊,谢衍之这个人吧, 轴得很,喜欢一个东西就一定要把它吃到腻为止。”他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慕斯是众多被他喜新厌旧的食物里,唯一一个杀出条血路得到名分的英雄。”
两人毕竟同窗四五年,他手里有不少值得茶余饭后拉出来溜溜的黑历史。正愁不知道用什么跟季书辞这种性格的人破冰,思来想去干脆借好兄弟的名声一用。
为朋友两肋插刀谢衍之肯定不会拒绝,自己这个决定也不算没义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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