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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比赛面板上,虞迦书的数据是最好的,但今天被提醒、点名最多的,也是她,教练所说的内容与陈缚的意思差不多。
但是这一小时的复盘,虞迦书一个人被训了四十分钟。
“比赛是五个人的比赛,你不能一个人把资源全部都吃下去,除非你真的能保证,不管出现什么样的情况,你都能Carry。”
“Swan操作没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团队性太差了,我看了你的操作细节,基本上只顾自己的发育。”
“平时训练的时候,陈缚多盯着点,多带带她,你作为老选手,对赛场这些配合是熟悉的。”
虞迦书今天难得安静,完全没有反驳。
人在清晰地知道自己错了的时候,再锐气也会被挫一挫。
有训话,她就收着。
复盘结束以后,虞迦书的气压稍微有点低,做得不对,打得不好,她也不是不能接受批评。
只是这次的批评——
好像在抹杀她其他的努力。
因为一个意识上的错误,就再也没有人在意她今天在某些Gank上打得挺好这件事了。
在面对LPL现役顶尖打野的时候,她没有退缩,没有在野区失利。
甚至还在前期断了一些许嘉年的节奏。
但都没有人在意了。
不过虞迦书本身也不是一个喜欢情绪外露的人,有些情绪她自己收了起来,并没有被别人看出来。
…
这事儿甚至是过了好几天,陈缚才隐约发现有些不对劲。
陈缚怀疑他这小徒弟有点小情绪,但是又找不到证据,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问她,虞迦书也说什么事儿没有。
陈缚:看起来可不像一点事儿没有。
以前带队的时候,大家通常有什么情绪都直接说,男生一贯没有隔夜情绪,说说笑笑的事情就过了。
女孩子的心思要细一些,很难猜,还好在跟妹妹相处的过程中,陈缚还算是对女孩子的一些小脾气有点了解。
比如生理期人就是很烦躁,要吃点软乎的甜食才能好,晚饭之后,陈缚特地点了个小蛋糕,给虞迦书放在桌上。
她来的时候,看到桌上多了个东西,顺手就拿走放到后面的杂物桌去了,还回来叨念:“谁的外卖自己去取,别什么东西都放我这儿。”
虞迦书刚给放过去,陈缚就起了身。
他又去后面那个桌子上,将小蛋糕拿回来,再次放在她面前,扬了扬眉说:“我给你买的。”
虞迦书觉得有点莫名:“给我的?”
最近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也不是她的生日,她秉承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想法,多看了陈缚两眼,并表示拒绝。
老男人的陷阱。
千万要小心!
老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生物,算计是算计不过他的,只能避而远之。
虞迦书的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推回去了。
陈缚再次投喂失败。
他看到虞迦书的眼神中充满了质疑,又解释道:“给小徒弟送点甜点吃,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虞迦书没理他,抽开椅子坐下,点开游戏界面才小声嘀咕。
“能有什么坏心思?我看你坏心思可多了——”
上次算计她要让她长记性那事,还没过去呢,虽然她不是个纠结的人,但偶尔想起来,还是会不爽。
“哄你的。”陈缚说,“感觉你这几天不开心,吃点?”
虞迦书稍愣了一下。
他还能看出来她有点不开心啊。
但虞迦书还是摇头,说:“我能有什么不开心的,没事。”
她也劝了自己好多次了,觉得职业赛场确实严格,照顾不到每个人的心情都是很正常的,既然选择走这条路,就是也选择了接受了它带来的所有辛苦和委屈劲儿。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从小到大,有什么事情,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和情绪,她通通都是自己咽下去,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所以虞迦书也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别人特别的安慰和在意。
她坚持说没事,陈缚实在是拿她没办法,总不能把人绑在座位上逼着承认吧,最后又只能不了了之,晚上的排位和训练,虞迦书的表现都挺好的,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她的情绪的确不明显,但陈缚还是觉得不对,有些放心不下来。
排位间隙,陈缚难得联系了自己的一个老队友,忽然说有事要问他。
对面懵逼:【???队长!】
-【这是什么要紧事?我先说啊,游戏理解和游戏操作,我都没有了哈,回来打职业是不可能的。】
陈缚也不留情面:【放心,你现在这么菜,不会被邀请的。】
-【……好。】
陈缚用余光睨了虞迦书一眼,又继续问。
-【我当年用强队挫你们那当新人的锐气,有觉得哪里不爽吗?】
这是他一贯的手段。
对于有些跳的新人,在正式比赛之前,先让他们吃点苦头,知道自己技不如人,不能太过于自信,稍微老实点儿。
说起这事,可真是给对面打开了话匣子。
当年还是在役选手,知道自己应该受着这委屈,知道陈缚做点什么事儿都是为大家好,也知道陈缚确实说得对。
既然是自己有错在先,有委屈那就受着。
现在退役了,年纪大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了——
-【有哪里不爽?!那可是不爽死了,平时哥们儿哪儿受过这种委屈啊,职业赛场上高手云集这事谁能不知道,但没见过还没正式打比赛就先给个这种下马威的。】
-【队长,你他妈是真的心狠手辣啊。】
-【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团队就以你说话为中心,你都说不对了,那别人也会说不对啊,教练也一整个训话。】
-【我寻思着,那把我数据还可以啊,也没有打得很差,甚至在对线的时候还有几波精彩操作。】
-【是有点问题,但不都是小问题吗?好好说,咱们知道改,没必要给我整成这样吧。】
-【说实话,那会儿是给我气得不轻,还觉得委屈得很。】
委屈得很。
陈缚看着这四个字,倏然眯了眯眼。
他突然有一种虞迦书的键盘声音都变大声了的错觉——
自己是不是真的对她太严格了?
连男生都会觉得委屈,这事儿记了这么多年还跟自己吐黑泥,那也不能怪人小姑娘有情绪。
的确。
她作为新人还没在赛场上出过头,就被自己先打压一番,是会觉得委屈的。
陈缚正在思考,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倏然听到虞迦书骂骂咧咧地开口了。
“不是,兄弟,你一个0-5玩得像5-0一样是什么意思啊?就这个战绩还敢往姐脸上冲,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开什么玩笑,一群菜狗还想秒我?”
“来三个都抓不死我,回去洗洗睡吧。”
“你们在玩什么啊,能打成这样——”
也难怪,没有人察觉到虞迦书的异常,她似乎没有什么改变,但陈缚忽然叹了口气,意识到这事以后,就彻底放心不下了。
没什么办法。
等虞迦书回城的间隙,陈缚伸手在她面前轻轻敲了敲:“虞迦书。”
“干嘛。”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
“双排。”
毕竟是中野组合,两个人双排的时间比较多,但虞迦书隐约觉得,今天陈缚的语气有点不对劲,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虞迦书点头:“等会儿,我这把打完。”
陈缚侧目看了一眼她的数据,虞迦书的人头已经来到了十二个,并且只阵亡了两次,身上还有几个助攻。
不愧是在韩服能打到那个分段的人。
她之前忙于学业和生活都能打到这个分,现在集中训练以后,上分速度惊人,眼看着,这短短的半个月时间,虞迦书那国服都打到前十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