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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起、刀落,小鹿的眼眸蒙上一层灰雾,灵魂拷上十字架的青年双手沾满鲜血,掌心捧着滚烫的桃子心脏,双手交叉握紧抵向额头。
但愿,上帝保佑你。
“……我该怎么做?”宋依开口,喉间的铁锈味愈加明显,仿佛从胃里翻滚着涌上来,她望着春归,捂住嘴巴干呕了一声。
青年弯唇笑了笑,贴心地指着袋子道:“保温杯里有温水。”
宋依几乎想也没想就打开袋子,旋开瓶盖大口喝水。她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凉白开,但奇怪的是热水入肚,她的喉咙舒服了许多,连血腥味都被冲淡了不少,她没有全部喝完,留了一口,准备明天拿到兼职的地方去检查。
春归道:“里面加了保护嗓子的药剂,放心喝吧,我不会害你的。”
宋依:“……哦。”她只好硬着头皮喝完。
她拎起衣服袋子,对春归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猜到了几分,“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对你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春归问:“世界的破绽出现在哪里?”
宋依侧过身,从口袋里拿出钥匙,请他进门,“脑袋。”
“脑袋?”
女生点点头,“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主角,因为我们所有人都被植入了喜欢你、对你好的程序。”
春归朝远处的鹿可燃微微点头,转身走进宋依的家。一室一厅,墙上挂着宋依和一位老人的合照。
宋依来到合照的旁边,这是一个小型灵堂,老人的单人照就摆在上面,她拿出三根香点燃插在炉子上,“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还在读幼儿园小班,我的大脑不停地重复洗脑着一个名字,那就是你,春归。”
“从那之后,我就知道我的人生是为了一个还没相见的人存在,尽管他的身边并不需要我的出现,但和地球少了谁都会继续转不同,我们少了春归,就失去了世界安□□们的意义,下场只剩死亡。”
春归沉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在这样的状况下,只有我拥有这样的意识,真的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宋依拿出四个一次性纸杯,用开水壶倒出温水,她抿了一口,扬了扬下巴,示意后面的张景明过来拿。
“我想要拥有我自己的人生,”宋依说,“如果你可以答应我这一点,你需要我付出的一切,我都在所不辞。”
张景明不明白为什么刚过去一会的功夫,他又听不懂这两人说话了。刚才鹿可燃强行把他拖走,说给他看好东西,他屁颠屁颠地跟出去好远一段路,结果对方张开双手,鹿可燃的掌心处,竟然躺着一个四五岁小孩看见就走不动道的荧光小海豚。
张景明很认真地说:“你可以把我当傻子,但你不能把这件事搬到明面上来。”
鹿可燃震惊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垂头看着手掌心里的小海豚深思。
张景明还以为自己说的话终于见效了,正感慨对方还是可以沟通的人时,就见鹿可燃重重点了点头,一脸感慨道:“傻孩子。”
过去半晌,春归抬起头,他依旧面无表情,眼神里透着漠然与冷静,“我答应你。”
宋依看着他,没由来地笑了,喉咙里再次发出咕噜噜类似卡痰的声音。
她不会告诉春归,自己小时候曾仰慕过他。她没有逃过系统的洗脑,被迫对这个没有见过一面、说过一句话的主角产生了男女之间的懵懂情愫。
她想,等见了面,她要和大家一样,好好拥护春归,给对方数不胜数的爱意。
后来,她的嗓子毁了,爷爷也去世了。她不服输,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春归的面前,换来的却是无数次的擦肩而过,甚至连眼神都不会被分到。
她试过死,可空气稀薄的可怕窒息,大桥下的车水马龙,都令她感到绝望和害怕。
于是她决定反抗默认好的程序,第一次把大脑里的春归捏成纸团,狠狠抛出脑外。
凭什么每个人不能成为自己的主角?
凭什么npc就要成为主角的垫脚石、背景板、用自己悲惨的命运只为了起到烘托、衬托作用?
她要杀了春归,她要杀了开发者!
可她想错了。
原来春归也过得不好。
她笑吟吟道:“你离开了沈雪迟,不过也是一具冰冷的躯壳嘛。”
春归的眸子染上一丝阴暗的冷意,可他并没有反驳,或许还会在心中默认她的这番话。
他悠悠道:“……何来的主角一说呢?不过都是磨练中的无名小卒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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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宋依定好时间后,在回去的路上,张景明一直低着头想事情,好几次被石头绊倒了都不在意,整个人像失了魂似的。
鹿可燃还以为他是听见了春归和宋依的谈话,受到的打击太大。
毕竟正常人得知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不过是个大型的数字世界时都会觉得恍惚。
他抿了抿唇,正准备出声安慰:“你……”
张景明猛然抬起头,大吼道:“哦!我想起来了!”
就连远处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的老鼠,都被他的声音吓得以飞快的速度重新跑回下水道。
春归揉了揉自己发震的耳膜,还以为他想起什么遗漏的线索了,停下脚步,用眼神询问他。
张景明说:“我们一直以来都忘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沈雪迟的女朋友!”
鹿可燃噗地一声被口水呛到了,实则看戏的余光一直停留在春归身上。
春归:“……哦?”
张景明恨铁不成钢道:“就是那个给他送很多好吃好喝、名牌衣服的富婆女朋友!嘶,感觉她的豪放程度和春归你不相上下……她会不会还记得沈雪迟?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她?”
春归漠然地移开视线,语调快速道:“不用找了。”
“啊?”张景明疑惑地看向一直憋笑的鹿可燃,“为什么啊?”
张景明的好奇心不重,但一旦涉及到他感兴趣的话题,他就会喋喋不休,一直靠骚扰式的碎碎念获得自己疑惑的答案。
春归这一路上被闹得不厌其烦,他强忍着用手机把张景明砸晕的冲动,咬牙切齿道:“因为他是我的男朋友!”
张景明顿了顿,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男朋友不就男朋友吗?
他愣愣道:“哦……啊?”
等会,什,什么男朋友?
他突然呆楞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啊——???”
作者有话说:
张景明:我很喜欢的一句话就是,啊?
第55章
这件事情带给张景明不小的冲击, 连带着接下来好几天他都魂不守舍,春归偶尔有不懂的题目需要询问李咏,从办公室出来时就见三班班主任提溜着张景明的耳朵, 在角落一顿教训。
少年耷拉着脑袋, 也不知道听没听进老师的苦口婆心。
就连春归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和他说出这番话, 毕竟这个社会上不是人人都能接受同性恋的,张景明介意的话,虽然他没有解决办法, 但至少可以减少见面次数, 让鹿可燃做传话的中间人,只要张景明不躲着他拒绝帮助, 一切都在可以商量的阶段。
想到这, 他深深地看了张景明一眼,转身回到班级, 决定和鹿可燃提一下这件事,他不想在去乌龟山之前掉什么链子。
可就在下一秒, 楼梯口出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徐忠。
胸椎骨折本就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加上李咏有意隐瞒春归臆想症的存在,校园大部分老师包括徐忠都不知道青年休学的真实原因。
徐忠上周被派去省体育协会训练新来的好苗子, 中午刚回来,得知春归回来上学的消息后连板凳都没坐热,立刻马不停蹄地跑来七班找他。
作为运动员, 身体健康是他们能否取得成功的资本, 所以在去往教学楼的路上, 徐忠算不上多么淡定。
他见过太多被迫放弃体育的运动员, 或许是身体抗压到达了极限、或许是突发事故落下的病根, 他们含泪退场,有些甚至还在准备起跑线的路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