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倚仗。”胜过恶鬼的“人类”解释:“我一人做不到。”
使者传入宫的这句话成为了压迫圆融天皇做出决定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一日, 使者抵达。
“陛下允许您在京中行动。”藤原兼家大人的女公子,曾经见过一面的使者超子昨夜走后, 今日再次替天皇而来。她解下轻纱斗笠, 站在安倍宅门口对李清河说:“但是有三个条件。”
“陛下?”做在李清河身边, 拿着点心盒往嘴里塞唐果子的金发女孩儿鼓着嘴含糊不清地问:“那是啥?”
“说是人类的首领。”不等李清河开口, 白发褐肤的高大男鬼就解释道。一头蓬乱张扬长发的鬼手拿酒壶靠坐在廊柱边,塌着背垂着眼,修长有力的腿随意搭在廊沿,懒散得像只午睡的大猫,“实际就是个摆设,被文官压制被武官赶来赶去,卵用没有。”
“那不是比你还惨?”女孩总算把那一口点心咽了下去,胡噜灌了一杯果汁,擦擦嘴说:“属下不听话恋人不爱你,我以为你这首领已经做得够惨了。”
“……吃你的点心。”男鬼翻了个白眼。
面对两只对天皇与贵族毫无敬畏之心的鬼,超子小姐并未升起一丝胆怯。与之相反的,大胆并完全不受贵族礼仪之拘束的聪慧女官掩住微笑,“两位确实不在意人类,可安倍大人和博雅大人在意——李大人也在意。”
她看向李清河。
在这位唐国女将军递给她梨花酒的时候,藤原超子便看穿了这人身上同时具备的坚硬与柔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性。所以她才在众人纷纷推诿时毫不犹豫地接下了前来安倍宅传话的差事,并十分确信李清河会答应她。
“你说。”果然,李清河站起身走下外廊,站到她面前。
“第一,禁止扰乱左京的秩序。”超子小姐递上圆融天皇亲手写的信,“第二,在结束后,让结界重新发挥它该有的作用。”
“第三呢?”
“第三写在这里面,”超子小姐点了点信,“陛下说,那件事他准了。”
“我知道了。请陛下安心,我会尽我所能。”李清河并未当面拆信,而是塞进衣襟里,对传话的超子点点头,“博雅同我说了,多谢你,也恭喜你位升典侍。”
李清河在源博雅处得知,在圆融天皇犹豫不决之时,是几位女官的进言推动了天皇做决定,其中就有这位还未坐稳位置的新任典侍——超子小姐。
超子摇摇头,温言道:“您不必谢我,是我该谢您才对。如果不是您同我讲过唐国的女子任职制度,我也不会鼓起勇气说服我父亲让我出任典侍。如果不是您,我现在就该在嫔妃的殿舍中了。”那番话她甚至讲与了天皇,而天皇在第二天为她开放了藏书室和兵器部。
“如果您一定要谢的话,就谢您曾经救过的那位女公子。她和我有些血缘关系,是藤原佐理大人的独女,”也是左近卫少将藤原敦敏的孙女,更是太政大臣藤原实赖的曾孙女。超子顿了顿,意有所指:“她可是倒空了自己的牌,将未来全部压在您身上了。
“您可一定要成功啊。”
八岐大蛇之事的决议看似只用了一个晚上,其实经过了无数双手在幕后悄无声息推动。无论成败,持牌人手中的东西都会被彻底清洗再分配。
包括超子。
“我知道了。”李清河对这些暗流一清二楚,她笑着对超子典侍许诺,眼神自信真诚,“我会为你们换一手好牌的。”
“我就借您吉言了。”超子展颜一笑,“——另外,我为您带来了几位帮手。”
她重新带上斗笠,转头轻唤,“赖光将军。”
铁皮的鞋底敲击地面,听脚步声明显不止一个人。
“你这真是热闹。”一身甲胄的紫发将军出现在门口,美目顾盼生辉,扫过或坐或立的付丧神,扫过似曾相识的恶鬼,最后落在李清河身上,而李清河看到来人,欣喜地笑出来。
“你来啦,赖光。”李清河说。
“小混蛋,你是吃准了我舍不下你。”源赖光看都不看李清河身边的鬼,走上前伸手,轻轻赏了李清河一个弹指,嗔道:“当着我的面从陛下那使劲掏好处,怎么还贪心到指望我来帮你呢?”
“因为吃准了你舍不下我。”李清河笑眯眯,将源赖光的话变了变人称作为回答。
“真是个混蛋。”禁军统领无奈地叹了口气,直起身说:“不知道你需要多少人手,所以我把金时阿纲他们一并带来了。”
站在院门口的四个甲胄男性对李清河点点头。
——是赖光四天王。
“说吧,胆敢接近我所爱的人的害虫们在哪?”母亲渐渐化作武士,美目化作冥火,吐字化作雷电。
“来吧,命令我吧。”雷电轰隆作响,擦亮武士的眼睛。
“若是命令的话——我赖光将化身厉鬼!”
第二日,茨木和酒吞童子抵达。
“这些,带在那小鬼身上。”一见面茨木就不由分说扔给李清河一个包裹,抱手挑眉打量李清河,半晌才满意地咂咂嘴,“……这还像个样子。”
“谢谢。”李清河把包裹递给一期一振,“既然你还满意你所见到的,干脆择日不如撞日,答应你的事——就今天完成怎么样?”
鬼金色的瞳孔一滞,猛然兴奋收缩。
“——打到我尽兴?”鬼问。
“打到你尽兴。”李清河说。
“两个武疯子。”迟一步降落的酒吞童子轻叹一口气,一蹦一跳地轻快靠近李清河,习惯性摸了摸女人束起的头发,又退开几步,“这里打起来可蛮麻烦的,要打去后山——咦,山呐?”
不久之前她路过平安京,这里还有一座青绿小山,现在只有坦阔平原。
“你们来之前我和你们要找的鬼打了一架。”李清河转身拿起长.枪,挽了个枪花立于身侧,轻描淡写说:“移平了。”
酒吞童子惊讶了一瞬,又缓缓笑出来。
“哎呀哎呀,看来现在不能叫你小东西了。”她意味深长地问:“你已经完全接受自己的命运了吗,清河?”
“是啊。”李清河沉下身子,压实地面。
“我甘之如饴。”
然后她的枪尖不避不让,坦坦荡荡迎上地狱之火!
第三日,斗牙王抵达。
“你这很热闹啊!”犬妖的朗笑和他之前离开时一样响彻了天空。白色的巨犬凌驾于天空之上,靠近安倍宅时渐渐缩小变作雪白人形,俊美的男人落脚地面,放下怀里的小白狗。
“杀生丸,来,跟哥哥姐姐们打声招呼。”斗牙王笑眯眯说。
白色的小狗一声不吭,扭头蹭进犬妖的衣袍之下。
“你儿子?”源赖光先于李清河之前问,得到肯定后微微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