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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很暗,路灯也坏了,他一边哭,一边吼,在夜里歇斯底里,余烬那麽骄傲的一个人,家世好,相貌好,能力也高,在那天晚上接受了云祈所有的恶意,却拽着云祈的手腕说:“我不分。”
回应他的只有更大的恶意,更残忍的理由,一个接一个,到最后那个人完全跑开,从他的怀里,消失在他的世界。
云祈没有忘。
正是因为没有忘,他才对余烬愧疚,他年少时不会处理感情,他想不到更好的方式去解决这麽一个喜欢他的人。如果告诉他真相,余烬会理解他,会等待他,因为他就是那麽好,他的恋人那麽好,才不会丢下他不管呢,云祈才不要呢,云祈才不要他荒废自己的人生,等他这个将来会娶妻生子,过上父母给他制定好未来的人。
他跟余烬不是一路人。
他根本摆脱不了世俗枷锁,根本不行。
“我只是不想影响你,”云祈摇摇头:“已经有一回了,我……”
“你把自己放在那麽高的位置上做什麽?”余烬冷声,“你凭什麽觉得我会轻易受你的影响?还是觉得我会给你第二次甩我的机会?”
是啊,他把自己放在什麽地位了。
云祈恍然醒悟,是,他怕影响余烬,可三年前和三年后的余烬不是同一个人,他们都变了,他都不一定选择自己,又怎麽会受到他的影响,被他二次耽误呢?
云祈抓紧了手底下的床单。
余烬看着他的手指将床单抓得褶皱变形,他的目光也冷,只是云祈没擡头,看不见那神色有多複杂:“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我没有跟你计较,你也别陷在过去里走不出来,我和你不再是亲密的恋人,我是你的队长,是你的买主,你的任务就是创造出足够的价值让我留下你,除此之外,再没其他。”
这句话就好像“我跟你只是简单的队友关系,再无其他。”
云祈怎麽会听不明白。
正是因为听明白了,他心里才越发地沉。
“不知道你在哪儿,又听了什麽,”余烬目光如炬,“但我是没什麽耐心陪你折腾了,国际赛近在眼前,收拾好你自己的状态,酒客是你最大的竞争对手,给我专注点。”
他起身离开。
云祈还坐在床上,想着他那句话的含义。
余烬走出去两步,房门还没合上,云祈忽又察觉到面前的影子,他的下巴被人猛地掀了起来,余烬扣住他的脸,居高临下地说:“你让我很失望,今天的话,别再让我听见第二次。”
而后他甩开人,彻底走出了云祈的房间。
云祈闭上眼,他感到这一夜格外荒唐。
他懊悔恼怒,神情又似委屈无辜,他被将军了,现下的情况,他往哪儿都走不通。
怪他自己,想要的太多,顾忌得又多。
怕这个怕那个,然后什麽也落不得。
云祈抓紧手底下的床单,创可贴下传来刺痛感,但跟心里的苦涩比,什麽也算不上。
次日。
塔塔被送走了。
送到了哪儿云祈不知道,只知道再去看,阳台上什麽都没有了。
余烬这两天没在私下里跟他说过什麽话,二人心照不宣,对前天夜晚的事闭口不谈,可那突然生疏下来的气氛,也让人察觉到不大对劲。
子务埋头吃饭,什麽也没提。
自那天晚上以后,云祈就少见到余烬了,偶尔在训练室碰见,他也不说话,只跟别人嘀咕两句什麽,平时就各忙各忙的,再没前几天的亲近。
昨天在走廊里碰见,擦肩而过,余烬身上都是酒气。
云祈愣在原地,看他紧闭的房门,看了很久很久。
塔塔送走以后,云祈閑来无事时就不知道该干什麽了,余烬不理他,这次刻意规避的人终于换了角色。
他这次是真的把余烬惹恼了。
云祈坐在阳台发呆,训练完,午饭后,或者在没有什麽事的时候,就坐在阳台的吊椅上放空。
这天也是一样,不过刚坐下没多会,子务就晃到了他的面前来。
“这两天收敛了很多,”子务就着自己的观察说:“看来那天夜里的提醒起作用了。”
云祈轻轻晃着吊椅,不搭理他。
子务趴在阳台边,手上提着一根烟,身形优越,一头微长的发放了下来,搭在耳后,随着热风摇摆:“别怪我,毕竟KRO想要长远,离不开烬哥,你有前车之鑒,我实在不能不防你。”
云祈还是没出声。
子务回头看了他一眼,吊椅还在摇摆,上面的人看起来轻松又自在,但也落寞又可怜。
子务心下一软,弹弹烟灰:“行了,没真的想阻止你们,今年国际赛全部结束以后,你爱跟烬哥怎样就怎样,上床我也不管,行不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