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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如此,祁遇詹打算自己查,事情总有查明白的一天。
祁遇詹靠近时未卿,亲了亲他紧皱的眉心,轻声道:“未卿,你可以随意拒绝我,我知道你喜欢我,这就足够,我不会走,会一直留下来陪着你。”
时未卿怔怔地看着祁遇詹,嗓音发涩地说:“我不会成亲。”
用亲吻抚平了时未卿的眉头,祁遇詹拇指划过绯红的眼尾,停在被遮住孕痣的位置,笑着道:“一辈子不成亲也无妨,我给未卿做面首,未卿养着我,好不好?”
这世界哥儿地位极低,受世人歧视,世俗礼教对他们极其苛刻,即便是皇族世家也不可避免,成亲之前极少被允许出门,成亲之后大多为妾更是没了机会出门,一生困在内宅。
时未卿满眼震惊,他不敢相信,普通百姓都不愿娶为妻的哥儿,竟然有男子愿意成为哥儿养的面首。
还是他这样天生反骨,做事异端,连亲生父亲都说是大逆不道的哥儿,若将他所行之事,公之于衆会引来多少口诛笔伐。
怎会有男子不在意?
但想到肖掌柜回禀现在的裴锦活成了什麽模样,以及他对裴锦这个普通哥儿的态度。
时未卿突然相信了,原来这世间真的有这样的男子。
第036章
“你不会觉得我……大逆不道吗?”
酒意在体内里肆意弥散, 昏暗狭窄的空间又赋予了他勇气,时未卿睫毛轻颤,问出了隐藏在心中最深角落里的问题。
他的亲生父亲不认同不理解, 时未卿依旧执着地坚持, 踽踽独行久了, 对未来迷茫不知归途,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做的是否正确,却又不愿也不甘放弃, 只得浑浑噩噩地走下去。
但现在,时未卿突然看到了希望,眼前这个人就如同一颗救命稻草,让他想要握在手里,紧抓不放,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坚持下去。
此时的时未卿眼眶通红,他的眼神让祁遇詹感觉无比的脆弱, 好似一碰就会破碎。
他来自现代, 思绪自然不受这个时代限制, 但时未卿生在这里长在这里, 所有的人都在或行动或语言教导他,哥儿是什麽样应该怎麽做。
在这样的环境下要沖破世俗礼教的束缚, 与之反抗,要付出多少心思和努力,才能换回他现在的境遇。
时未卿在得知哥儿身份被他知晓, 担心暴露,心里又该有多惶恐不安。
祁遇詹只觉他的心被刀割一般, 每次跳动都让他疼痛难忍,出口的声音却极其温柔。
“无论是谁, 都有权利选择自己任何想做的,成为任何想成为的人,所以即便你是哥儿也可以。
只要你不做错事不伤及无辜,任何人和事物无权阻碍你,世人不能,礼教不能。”
低沉的嗓音带着最有力量的话语,直击内心,抚慰了那份脆弱。
“我没错。”
说完,时未卿含在眼底的泪,突然如断了线的珠子,一大颗一大颗地滑落脸颊,混入酒液又将白袍洇湿了一大片,他执拗地对着祁遇詹扬头,重複道:“我没有做错。”
“别哭。”祁遇詹肯定地道:“未卿,你没有做错。”
他双手一点一点拭去时未卿脸颊的泪水,掌心扣住他的脖颈,紧紧地将人带到怀里抱住,下颌抵在他的发顶,低声道:“未卿,告诉我,你要什麽,我都给你取来,全部都给你取来。”
祁遇詹是一个认定了就不会改变的人,他知道他自己想要什麽,或许他从未谈过恋爱,或许他们相识时间很短,但他知道时未卿就是他要找的人。
祁遇詹愿意将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只为搏他一笑
灯罩里的烛光将两人合在一起的身影投在了屏风上,久久未动,烛火静静燃烧,突然一道炸裂声响起,似乎在诉说它的蜡油燃到了底,也惊醒了时未卿。
时未卿波动的心绪已经平複,他擡起手臂勉强环住侍从衣袍下精壮的腰身,擡头目光一错不错盯着近在咫尺的脸,一字一句道:“你记好,既然答应于我,便再没有反悔的机会,要想离开除非我死。”
这世间多得是癡情女子和哥儿,男子大多薄情,因为他们心中只有他们自己、钱财和权势,心里已经满得装不下其他,即便是一路相扶的结发夫郎也可弃之不顾。
时未卿相信他不歧视哥儿,但他不相信会有人,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对他情根深种到如此地步。
时未卿百思不得其解,但他没有问出口,人既然留下来,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祁遇詹视线没有任何退缩,抚摸着时未卿眼尾孕痣的位置,轻笑一声,“好好的,我要你的命做什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