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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月仙,每日轮值就好,怎麽会身陷险境?”
“你以为月仙只要在天上散发清辉就好了吗?‘月华遍大地,八方事尽知。’青鸟一族被囚之后,你道是哪一族接替了传讯监管的职责?”月仙白凤只是天君的一个个眼线而已。
“是,因为承担这一职责,所以能见到许多事情。你们是不是夜探了无限之巅?”尤泽指了指床脚的一个木质箱子,示意他们打开看看,幼熙打开一看,层层叠叠的都是地图。
“这是萧翼托我送出来的,说是要送到你们手上。”
“你怎麽会有这些地图?”“这些地图多是萧翼绘制并传播的。”
“这些地图是你们传播的?你可知多少人因为这些地图死于非命。”一边问着,幼熙略略一翻,绘制详细清晰,心里慢慢有了点眉目。
“知道,但这也不是我们的本意。这些其实是萧翼多年的心血,原来想要通过散发这份详尽的地图,提醒诸位门派的人:小心那些地方,小心那些预设好的阵法,希望宗师们可以尽数化解它。只是……”尤泽有一瞬间的沉默,似乎带着些自责的情绪。
幼熙接道:“只是,反而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有些人看到此阵,不仅不去化解,反而去催动它。”
“嗯。”
在无限之巅时,他和关逸就觉得这些地图的传播不止一方势力,其中一方必是消息极为灵通才行,原来是白凤一族。
幼熙恍惚想起幼年时的一件事。他家住在海边,夏季常是风雨大作,将茂密的树枝吹折,甚至连根拔起。那时他家中门口有一棵树极为茂盛,邻人偏说是挡住了他家的财运,便趁着一场大风雨,悄悄把树砍了,僞装作是被风吹折的样子。
在这样一个混乱的世道中,有些人看到了做坏事,占便宜的机会,就混在其中了。本来用于提醒的地图,反而变成一封预言信,好心做了坏事,真是可悲。
“萧翼我们会尽力救的,他现在到底是什麽情况,若是再说‘和人沖突这’类的鬼话,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萧翼是在监视妖狼一族时被捉住的。”
当初追随苍龙的四大妖兽在苍龙消亡后,命运各有不同。灵狐一族不知使了什麽手段,接过了苍龙的衣钵,执掌万妖,成为天君在妖界的走狗;青鸟一族独善其身,诸事不理,被天君囚禁于孤岛,失了自由;白凤一族被授予月仙的职位,卑微地活着;独有苍狼一族,尽散其衆,韬光养晦了百年。狼王野心独大,既瞧不上天君,也瞧不上苍龙。当初在苍龙麾下,也只是因为战不能胜而已,反叛之心衆人皆知。
灵狐一族被各门派围攻,尽散其族人后,狼王觉得时机到了,重聚族人,欲要酿造一场大劫,现今各族尽败,他自然认为他才是最终的胜者。即使不能打败天君,也至少不能让灵狐占了便宜,灵狐一族被围攻,也许也有狼族的推波助澜。
关逸:“萧翼既是奉命监视妖狼时被擒,这不是在向天庭挑衅,天兵天将岂不出手?”
“区区一个月仙,何须保他,在天君眼里,萧翼不过是个弃卒而已。哪里谈得上挑衅天庭权威。”
幼熙:“那你自来找我们相助即可,似乎你又和妖狼做了什麽交易?”
“其实我去救过萧翼,但事败被擒,得知我和你们的关系之后,狼王反而放了我,说只要我把你们带进城,自然会放了我和萧翼。虽然知道这必会言而无信,但我也没有别的选择。”
幼熙:“所以你将我们放在城外,还想去再谈一谈?别做傻事了,萧翼我们会尽力去救的。”
“嗯。”
夜沉沉,关逸并未休息,立在沙丘之上,城外黄沙埋在黑暗之中,关逸擡手,微勾指尖,沙上震蕩起数米高的沙墙,往关逸头上盖来,接着轰然一声,黄沙从天上砸落,几乎把他埋进去了,他也一动不动地躺着。
“你这又是发哪门子疯?”幼熙淌着沙子过去,将他从沙堆中刨出来,没见过搬沙子砸自己的。
“幼熙,你怎麽看我呢。”啊?这突如其来的提问震得幼熙脑子一麻,一片空白。
“我喜欢你,是想要和你永远厮守在一起的喜欢,想要与你温存纠缠的喜欢。但若我们真是苍龙和池酉转世,我就分不清:这样的情感究竟是我对你的,还是苍龙对池酉的。”关逸能感觉到自己嗓子眼发干,似乎是在心中压抑了很久的话,不知该用什麽语气说出来,反而显得干巴巴的。
久久的沉默之后:“我混账。忘了方才的话吧。”
关逸挣扎着起来,往宿处走去,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沙地里。背影落寞而孤独。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