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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话间,唐胥突然将目光看向远处。
宴池也跟着回头,见一道褐色身影缓缓离开。
“父亲?”唐胥站起来,伸出手,又猛地惊醒将手收回。“是父亲……”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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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胥也离开后,宴池悄悄站在门外,听到舒棠正和小茵说话,于是敲敲门,随后将门推开,坦然地露出半个脑袋。
舒棠见到她,半是意外半是惊喜。此时天色已经亮起来,还带着些没散开的潮湿,宴池接过小茵手里的碗,直接蹲在地上,胳膊压着半边床,轻轻吹着碗中的热气。
小茵也退下,屋里只有两人。宴池帮她把枕头放在身后,掖掖被子,又用手背碰她的额头。果然如唐胥所说,没什麽大碍。
“怎麽过来的?”舒棠眯着眼,看到她擦出青绿的袖子。
“用腿。”
宴池搅搅粥,用勺子舀着递到她嘴边。舒棠看了她一眼,张开嘴,把粥喝掉。
“我说,你偷偷跑过来的?”
“也不算,我和阿顾说了,但是她不同意,所以我把她绑好了过来,还让阿簪照顾她,你放心,两个人都很安全。”
舒棠哭笑不得,却听得宴池振振有词,“我这样也是为了她们好,要不然我哥那边……是吧……”
“你哥哥也是为你好。”
宴池摇摇头,又继续用勺子喂她,“他什麽都不知道。对了,刚才你哥哥来过。”
“嗯,我知道,迷迷糊糊中间听到他来过。”
“还有别的声音吗?”
“什麽?”
“哦,我以为我来的时候吵醒了你,看来没有。”
宴池把碗收起来,搁在一旁,舒棠拍拍旁边的位置,让她坐在旁边。
她喜欢睡觉的时候贴墙,即使发烧也是一样,所以一侧有很大的空间。宴池脱掉鞋子盘腿坐着,留她很近。
“宴池,下次不要这麽任性,很危险的。”
宴池支着脑袋,看起来很随意,丝毫不把对方的话放在心里。“知道啦!以后不会这样的,这不是先紧着着急的事情嘛!”
“你看,上一次你生病的时候也是这样。”
舒棠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我还等着你来找我呢,结果你自己先病倒了。”
舒棠楞了一下,才半是支支吾吾,“受凉了,也正常。”
“那就好好休息吧,等病养好了我再带你出去玩儿。”
宴池盘算着该喝药了,打算先离开去找那个小姑娘。舒棠一把拉住她,语气严肃,“回去吧,别让她们为难。”
“我哥不会对她们怎麽样的,对我们也一样。”
舒棠支撑着坐起来,许久才说,“能看到你我就很高兴,我没有别的要求,宴池,在这个时代,我们是不能任性的。”
别说在这个空间,即使是她生活过的现代,也不能保证这样的感情被大家接受。
纵然如今宴池的身份是一国公主,在很多人眼里,她也不过是个嫁过人、死了一个丈夫的三十岁的寡妇而已。
“我知道啊,我知道他们怎麽说,怎麽想。”宴池握住她的手,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那里,轻轻摩挲。
过了一会儿,她才压抑着心中的涌动,把胸口的浊气吐出。
“我做了那麽多好事,也只想占一次便宜。”
“可我不想你再遭受流言蜚语。”
“但我要的,比你想的更加贪心。”
她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就像以前一样自然。
哪怕只有一次,我也想,和你白头偕老。
此生不换(十一)
这几日是百花节,年轻男男女女都会出来游街玩耍。舒棠身体逐渐好转,宴池便邀请她一起出门。
阿顾自然还是要问问的,阿簪也探着脑袋一脸八卦。
“公主,我陪你去吧!”
宴池头也没擡,半擡着脚跟蹲在地上找衣服。“我出去过节,你跟着我干吗?”
阿顾半是欣慰半是忧愁。“公主,您确定这次还是要出去?”
“当然啦!”宴池认真地点点头,挑了一件舒服又不难看的衣服。“就这件吧!”
阿簪看着衣服,“啧啧”两声,“太俗气了,只怕唐小姐不喜欢。”
“我穿什麽她都会喜欢——”宴池拖着尾音,眯着眼,嘴角蕩起一抹微笑,缓缓说道,“阿簪,你不懂。”
阿簪当然不懂,她摇摇头,露出不解的神色,于是下意识转过身子去看阿顾。
阿顾没有看起来那般欣喜,蹙着眉头,“我觉得陛下肯定会生气。”
宴池动作一顿,轻声叹气。“阿顾,我锯子呢?”
她找锯子当然不是为了和宴戚对抗,也不是为了折腾阿顾。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