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什麽好日子,礼物一个接一个?”
“你猜。”
我猜不着,我猜是他的生日,但很遗憾,猜错了,那我就没法子了。
我拉开抽屉,翻出吃巧克力吃剩的金箔纸,学着网上的教程折了个玫瑰花戒指,套在他的手上。
折大了,套在大拇指才刚好,看起来土里土气,像暴发户,我摘下来丢到一边,在抽屉里翻翻找找,林洛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上一世老被我妈吐槽说像个收破烂的,我总是反驳说那些东西自有用处,没有的话,我也乐意留着。
我眨眨眼,赶走思乡的愁绪,翻出了吃面包留下的金扎线。
看着林洛纤长的睫毛,我心念一动,光着脚丫跳到地上,单膝下跪。
“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已经嫁给你了。”
这样啊,不管了,戒指还是要套上去的。
我们聊着聊着就躺到床上去了,发丝交缠在一起,我随手拈起他的头发,在手指上缠来绕去,“你知道吗?把发辫绑在一起可以……”
我突然住嘴了,心跳如擂鼓。
“可以什麽?”他眨着好看的眼睛,脸颊泛着健康的红。
天啊,他的睫毛怎麽那麽长……
“可以……”
我真希望有什麽来打断我,比如外星人入侵,比如打开房门的不速之客,但没有。我说不下去,打开手机说要查一查。
未知号码:我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你会想知道的
未知号码:就当作是我送给你的
未知号码:新婚礼物
人与人之间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眼罩戴太久,摘下来后撕起了一层薄薄的皮。
骑车出去兜风,兜住了风兜不住手机。
“我去,掉装备了!”
“……谢谢。”
那人对后座的同伴嘟囔着“我还以为是你的呢”,但我已经骑远了。
我像揣着潘多拉魔盒,无法忽视,不敢打开。这种感觉真糟糕,看到摇摆不定的指针,我只想伸手去掰断它。
骑不下去了,随便停在某处,找了个石墩一屁股坐下,干脆支着下巴观察起来来往往的人群。朋友并肩谈笑,小孩跑在大人前面,陌生人们擦身而过,小贩不时叫卖两声拉客,偷懒的就用烦人的喇叭。天色阴沉沉的,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太好的样子。
“有种要下大雨但是还没下的感觉。”
我擡头看去,是高天净。他和我们分别时一样年轻。木珠菩提吊坠被九头蛇项链取代,服装的完整性被破坏了。
“你吹笛子吗?”
他郑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带我去河边吗?”
“带你去山洞。”
我没有目标,有意跟在他身后,沉默着。他也许注意到,放慢了脚步,与我并肩而行。
“今天是卫塞节,要不要去吃个冰淇淋庆祝一下?”
“有什麽习俗吗?”
“不知道,吃冰淇淋吧。”
我们去买了根冰淇淋,他向老板要了张纸,递给我,我们又一次坐在石墩上。
“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两只小猫在睡……已经醒了,在晒太阳。”
我看着小猫晒太阳。
“感觉可能潜意识里觉得活着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所以听到‘xxx死了’会惊讶,但听到‘xxx活着’就不会有什麽感受。现代汉语里有个概念叫‘反义词的不平衡现象’,就比如好和坏是一组反义词,但人们通常会说‘你今天好吗’而不是‘你今天坏吗’,感觉死和活也有点这种现象,可能经常会有人对另一个人说‘希望你去死’,但好像很少有人会说‘希望你活着’。”
我看着他。
“太久没见了,总会想些怪东西,”他笑了笑,“我还活着。你今天坏吗?希望你活着。”
他把纸抽出来垫在我的掌心,冰淇淩即将要从甜筒的缝隙流出来。
“好像约错了时间,应该过几天儿童节再约的……”
有人坐着观光车从我面前经过。
“我们去坐那个吧!”我突然站起来。
“好啊。”他答应了。
我们两个成年人毫无羞耻心地挤进一辆狭小的观光车,老板也没说什麽。有句话说得好,有钱不挣王八蛋。
我们坐着闪着彩灯的观光车,路过了两个可爱的初中生,路过了拉着妈妈的小男孩,路过了一个大叔,他牵着吃甜筒的女儿。
他们是他们吗?
我不知道。
我不记得。
观光车的音响还在唱着歌,我一拍方向盘,“我不去了!”
高天净并没有被我吓到,“我支持你。”
“……那我去?” ', ' ')